外界,祀罅的处境已岌岌可危。
他手中的利刃“拜谒真我”舞动如风,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凌厉的剑光,将涌上来的血肉触须切断。被斩断的触须落在地上,依旧疯狂扭动,试图重新连接或被其他部分吸收。
但这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最原始、最贪婪的吞噬欲望。它们前仆后继,用身体堆砌成墙,压缩着祀罅的活动空间。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吸收攻击中的部分能量,变得越发坚韧。
祀罅的呼吸变得粗重,白色的衣袍上沾染了暗红的污秽,持剑的手臂也因为连续不断的劈砍而微微发麻。
他不仅要战斗,还要分神注意被自己护在身后、靠在一块相对稳固的金属残骸旁的应昇。
应昇的身体依旧在微微抽搐,皮肤下的蠕动似乎平缓了一些,但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啧……真是难缠!” 祀罅啐了一口,眼神愈发冰冷。他能感觉到,自己动用那种「虚无」后的虚弱感正在加剧,常规的剑技快要抵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股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条比其他触须粗壮数倍、表面覆盖着厚重晶体甲壳、顶端甚至演化出类似口器结构的主触须,如同攻城锤般猛地撞开了挡路的血肉,朝着祀罅和应昇碾压而来!
它所过之处,连其他的血肉造物都被它无情地吸收、融合,壮大自身。
——这一击,避无可避!
祀罅瞳孔骤缩,他知道,剑技恐怕难以瞬间破开那厚重的晶体甲壳。而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准备再次强行催动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虚无,哪怕代价是自身进一步崩解。
就在那一瞬——
靠在金属残骸上的应昇,那原本微弱到极致的气息,猛地跳动了一下!
并非复苏的强健,而是一种……意志的燃烧!
他在那片意识的黑暗战场上,他放弃了向“安眠”的沉沦,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将所有残存的精神力量,连同体内那混乱却依旧存在的三种命途,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拧成一股,顺着那丝与现实的微弱联系,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贯穿” 意念的精神冲击,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精准地刺入了那条主触须核心的能量节点!
“噗——!”
主触须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顶端的晶体口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内部狂暴的能量流瞬间变得混乱、失控。
它剧烈地扭动起来,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连带着周围的小型触须也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迟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祀罅创造了绝无仅有的机会!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战斗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拜谒真我”,剑身嗡鸣,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极致锋锐的“斩切”!
剑光如星河倒卷,沿着主触须因能量失控而暴露出的脆弱点,一斩而过!
锵——咔嚓!
覆盖着厚重晶体甲壳的主触须,被从中生生斩断!断裂处喷涌出并非血液,而是混乱的能量流和碎裂的晶体。
巨大的触须轰然砸落,失去了活性。
周围的肉浪仿佛失去了指挥,攻势顿时一缓。
祀罅剧烈喘息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回头看向应昇。
应昇站起身躯,睁开了双眼。那一抹苍岚只此一瞬。他转过身,浅蓝色的鳞片褪去。
“你还好吗?祀罅?”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真是个奇迹。”祀罅。没有迟疑他搀扶应昇,神色中的担忧不掩。
“撑住……我们快出去了。”
“你走在我后面,不要再动用虚无的力量了。”应昇快走几步,挡起来了祀罅身前。
“你疯了?”
“我清醒的很,所以我才要对你说,不要再用「虚无」的力量了。谢谢你的不杀之恩,我现在肯定已经成为了名声不在外的重要罪犯。”
应昇拍了拍祀罅的肩膀:
“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吧,现在呢,我感觉景元都不是我的对手了呢~”
“不要在这耍酷啊,混蛋…漂亮话都被你说了,我怎么办——”
“那就一起出去吧,让我最后捎你一程。祀罅,愿你再度归来之时,真正拥有属于你的归宿。”
——稍早·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