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深处,无边的阴影如巨幕垂落,吞噬了群星的光芒。那是活体星球「计都蜃楼」——一个超越认知的庞然存在。
它本是一颗死星,在「丰饶」的赐福下重铸“血肉”,可这里即为战场,自然不可能如天堂般美好。
丰饶的赐福没给它带来生命,反倒让它变成了在星海中缓慢蠕动的巨胎,其表面覆盖着无数不断开合的肉质瓣膜,如在呼吸一般;瓣膜间隙生长着绵延千里的晶体丛林,随着星体的脉动明灭不定,折射出魅惑而致命的光晕。
它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精神波动。这波动如无形的潮汐席卷四周,扭曲着闯入者的每一寸感知。
在这片被污染的空域里,星辰的坐标开始说谎,仪表的读数化作陷阱,战友的舰船在幻觉中变成可怖的异形。
无数舰队在此迷失,他们的炮火倾泻在虚妄的幻影上,他们的引擎在癫狂中冲向不存在的航道,最终如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
在这张由幻觉织就的宇宙蛛网中,任何闯入者都不过是徒劳挣扎的飞虫,静候着被蛰伏中央的掠食者彻底吞噬。
而他们的战友,便在此处人间炼狱厮杀。丰饶民卸去了伪装,露出了捕猎者的獠牙。刀锋交错,血溅千里。
“这就是「计都蜃楼」…真是看着就令人不舒服……”
白珩打了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眼前的这颗大星球,正看着自己似的。
“好瘆人啊……”
“诸位一路未免舟车劳顿。倘若是在别处,我作为这儿的「东道主」自然也要尽情意,可偏偏在这战场之上,我只有军帐让诸位作歇。”
“玉霄哥你也没把这星球打下来呀——”
白珩撇过头,不再看那深红色的漩涡。
“呵呵…”玉霄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在几人之间,他摇了摇头,“缓和一下气氛而已,局势谈不上好,最前线的战士不知所踪,云吟士已有部分战死。”
“诸位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玉霄你都这么说…那看来真的很严重了……”
“没有时间聊了,各位,做好着陆的准备。”
白珩拉住星槎的手阀:“让咱们先给这大肉瘤一个小爆炸!”
“不——要——啊——”
应星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轰隆——
星槎以快的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冲,发动机冒着黑烟,几艘本想着陆的星槎见了这副事态赶紧让道。
——「计都蜃楼」内部——
砰!
冒着黑烟的星槎,依靠着最后的安全防护系统,勉强没有四分五裂。
白珩将手比做望远镜,满是好奇地查看着周遭的情况。
“咳咳咳——”
应星扶着断裂的星槎,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景元难得的帮衬了应星一把,回头查看龙尊大人的情况。
丹枫及时的用水护住了星槎里的人,他们都没受什么伤,只不过是难免的沾上了一些灰尘。
冷峻的镜流大人提起了这个乱开星槎的狐狸。
“求求你放过我一马吧,镜流姐姐!!!”
看着少女这活泼的脸庞摆起可怜巴巴的样子。镜流的心也软了下来,她松开了少女的耳朵。
“谢镜流姐姐不杀之恩,我白珩,必当涌泉相报!”
“那你就先学会踩刹车吧,白珩。”镜流无奈地摇头,语气却已缓和。她环顾四周,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星槎坠毁的地方,并非坚硬的岩层,而是某种富有弹性、微微搏动的肉质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怪异气味,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兽的体内。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由无数扭曲、缠绕的暗红色“脉络”构成的穹顶,脉络中流淌着幽暗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远处,那些晶体丛如同扭曲的森林,散发着惑人的光芒,将周围映照得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