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衣金发的存在,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它们本能感到不安的“空无”。
祀罅停下了脚步,异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恐惧亦无战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仿佛在看几块即将风化的石头。
“告诉我,你们抓来的小家伙,在哪?”
步离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裹挟着腥风,利爪直掏祀罅心口,足以撕裂轻型星槎装甲的力量凝聚于爪尖。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祀罅只是微微侧身。
“我可没有心情和你们说掏心窝子的话,粗制滥造出的胚兽没有交流能力吗?”
不是闪避,更像是……他所在的那片“空间”本身,拒绝了这个攻击的“存在”。
利爪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击打在岩壁上,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而祀罅,连衣角都未曾被劲风带动。
步离人一愣,随即是更狂暴的愤怒。它再次挥爪,其余的步离人也一扑而上。
这一次,祀罅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缓慢而优雅。他没有凝聚能量,没有召唤武器,只是伸出手指,如同拂去灰尘般,轻轻点向最先那头步离人战士的额头。
指尖触及那他们肉躯的瞬间——
“我后悔了,你们拉低了我武器的价值……”
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步离人战士那狂暴的生命气息、坚韧的皮肤、强健的肌肉……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
最先融化的是皮肤,然后是血肉,最后是他们的骨骼。
从“存在”向“虚无”的逆转。它那猩红的眼珠中最后映出的是同伴惊恐的眼神。
不过一息之间,一头庞大的步离人战士,就这么凭空“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们知道,只有为人的开拓,如何能这么顺利吗?虽然很煎熬……”
另外的步离人的攻击戛然而止,它们僵在原地,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无”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杀戮的欲望。
它们看着祀罅,如同看着宇宙本身冰冷的终末。虚无的白色漫了上来,衣服、头发、眼睛,无一例外的染上了虚无的色调。
“答案我也不懂,可能他们都对‘伊克斯’恐惧至极吧。”
祀罅的目光转向它们,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麻烦几位配合。”
如同微风拂过沙堡,剩余的步离人战士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在无声中崩解、消散,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
通道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岩壁上那个巨大的爪印,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祀罅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脸上没有任何消耗过度的迹象,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微弱的照明之下,他的身躯似乎透明了几分。
他跨过那空无一物的地面,继续向前。步离人的拦截,未能让他停顿哪怕一秒,也未能在他心中激起丝毫涟漪。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应昇的痛苦气息,和他怀中那半截冰冷的红色缎带,还在指引着他,走向那片更深、更暗的绝望。
“这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他们也被你列入了同伴的范围……祀罅。”
“有人给了你最初的名字,你也要回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