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劳苦伤神(1 / 2)

战事暂告段落,兄弟二人随烬琰返回朱明仙舟。

无他,只因关乎应星前途命运的大赛之期日渐迫近

—— 百冶大炼。

三年光阴,对长生种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对应星却截然不同。他必须夺得“百冶”之名,以此打响名号,绝不能再被工造司那些固步自封的老顽固们压制。

雕刻剑柄时,应星难得走了神。

哥哥的身体一直不算康健,为了自己,更是早生华发。

虽然哥哥总笑着说“大概是太累了,若发色并非银白,想必我的头发也定如你一般,早早便白了。”

——可这不对。 哥哥既要与太卜司里那些心思深沉的大人物周旋,又要承担繁重的日常卜算。他肩上的担子,绝不比自己在工造司挥动锻锤轻松半分。

他必须摘得“百冶”的名号,为了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唯一的亲人。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灼热的锻锤烫意瞬间刺入掌心,将他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

『等着吧,工造司里的老顽固!』

『我定要让那千百年来,从未刻录过短生种姓名的功绩碑铭,为我单独另起一行——!』

百冶大炼前夕,应昇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庆功”邀约,即便因此开罪了太卜司内某些资历颇深的前辈也在所不惜。他只想回家,多陪陪应星。

深知弟弟骨子里的孤傲与倔强,太过温情的话语反而难以出口。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桌边,慢慢搅动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看着应星对自己的手艺赞不绝口。

“应星,”他轻声问,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紧张吗?”

应星从美味的饭菜中抬起头,擦了擦脸颊沾到的饭粒,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与自信:

“紧张?为什么要紧张?我的能力有目共睹,我是怀炎将军的亲传弟子,是工造司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短生种学徒。”

“哥,我要的不是一个虚名或身份。”他的声音坚定起来,“我只想让我们过得更好,让你不必再如此劳心劳力。”

说着,他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对着应昇比了个表示胜利的手势。

应昇的目光却落在他随意包扎的手上,轻轻握住,拆开那潦草的绷带,露出底下明显的烫伤。

“他们又为难你了……”应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

“没事,哥。小伤而已。”应星想抽回手,却因疼痛下意识“嘶”了一声,“后来我也拿热铁‘回敬’了他们一下,没吃亏!”

“这怎么能一样?”应昇的语气难得带上了责备,小心地对着伤处轻轻吹气,“他们是天人种,身负丰饶赐福,自愈力远超常人…可你……”

他转身取来药膏,仔细地为弟弟重新上药,动作轻柔。

“放心吧,哥——绝不会耽误百冶大炼的。”

“无论是百冶也好,千冶也罢…”应昇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哥只求你平安顺遂…大不了,哥以后照顾你一辈子…”

“哥,你别再说这种傻话了!”应星用没受伤的手按住兄长的肩膀,目光澄澈,“因为我们是短生种,哥哥在太卜司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吧?”

“其实我在太卜司也有几位交好的朋友,他们平日很关照我……” 应昇闻言,睫羽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愧疚与复杂。

“那些琐事…竟也传到了应星耳里吗…真是…在这种紧要关头,我怎能再让他为我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