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似海深(2 / 2)

——神策府 偏殿——

而与此同时,玉霄的处境,远非景元所能想象的轻松。

浮名阁依旧静谧,海棠花开花落,仿佛世外桃源。但玉霄身处之地,已是罗浮仙舟权力与风暴交织的核心。

偏殿内,气氛凝重。巨大的星图悬浮于空中,其上代表丰饶民活动的赤红色标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密集、更靠近仙舟联盟的航线与疆域。复杂的星象罗盘缓缓转动,其上显示的卦象晦暗不明,隐隐透出大凶之兆。

玉霄立于星图前,一身庄重的深色官服取代了平素的闲适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如古井深潭。几位天舶司、工造司、丹鼎司的要员以及云骑军将军分列两侧,皆面色肃然。

“虚陵仙舟传来的急报,‘步离人’的舰队已越过γ-星带,其先锋斥候与我方巡逻云骑发生数次摩擦,对方攻势极猛,似在试探虚实。”一位云骑卫士沉声汇报,指尖划过星图上一条危险的弧线。

“曜青仙舟方面也发现‘造翼者’的活动痕迹大幅增加,它们似乎在收集某种……特殊的残留物质。”天舶司代表补充道,语气担忧。

“丹鼎司报告,近期因不明原因‘魔阴身’发作的案例较往年同期有显着上升,虽暂可控,但长此以往……”丹鼎司司鼎的话语未尽,但忧虑已显而易见。

工造司的代表则面露难色:“各仙舟所需的防护阵法材料清单已汇总,但其中数种关键矿物……库存告急,采购渠道也受到不明势力的干扰。”

各种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笼罩在罗浮乃至整个仙舟联盟上空。虚假的繁荣之下,战争的阴影已然迫近眉睫,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玉霄静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符。他目光扫过星图,大脑飞速运转,将纷杂的信息逐一归位、分析、推演。

“步离人悍勇,造翼者诡谲……此番联动,绝非巧合。”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背后恐有‘药王秘传’或其崇拜的‘魁首’在串联煽动,甚至……可能有更古老的阴影在窥伺。”

“长明君,您的意思是……”天舶司的司舵声音干涩地问道。

“但愿并非如此,但目前所知的……”玉霄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在为何事做准备。”

他转向工造司代表:“材料之事,我会亲自修书与朱明仙舟交涉,他们库存或有盈余。另,开启战时预案,优先保障云骑武备与关键阵法维护。”

又对丹鼎司官员道:“加派十王司人手,严密监控所有可能诱发魔阴身的因素,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措施,稳定为先。”

一系列指令清晰冷静地发出,有条不紊,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众人领命,神色稍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当众人退去,偏殿内只剩下玉霄一人时,他挺拔的身姿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冰冷的星图基座。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推演与决策,耗费的心神远超常人想象。他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额角。

窗外是罗浮繁华的不夜景象,灯火璀璨,笙歌隐约。但这片虚假的宁静之下,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他肩负的,是整个仙舟的安危。

恍惚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白发少年转身走向云骑军营时坚定而充满朝气的背影。

那孩子正在努力成长,而他所要面对的,却是一个即将风起云涌、危机重重的时代。

玉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疲惫,重新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战争,或许真的无法避免了。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布好所有的局,守住该守的一切。

包括……那份悄然寄予未来的希望。

玉兆闪烁,蓝色的虚影现于玉霄身前。

“将军大人……今日您嘱托我代替您主持会议,可看出什么端倪?”

“哈哈,「长明」君定是自有决断。”

腾骁神色坦然,可紧握着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看来是我多虑,统御六司,并非清闲之责…是我老了啊…”

“将军,您还没到退休的年纪。还是把你心中所想放一放吧,罗浮的下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

“可我倒是觉得云骑营中,有不少青年才俊……「长明」押送货物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您可真是清闲到连如此工作都要让我办啊……当然,这种事情不能纰漏。”玉霄叹了口气,将一份名单递给腾骁,“这支小队近来的工作完成的都不错,我想是合适的人选。”

腾骁接过名单,粗糙的手指在纸张上摩擦着。

“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