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不理,从怀中抽出另一块布,上面写着三种植物的名字与用法。她展开给众人看:“谁想学,我当场教。”
围观者越来越多。几个布商凑近查看,手指搓了搓布面,发现织法紧密,染色均匀,不是普通村妇能做出的东西。
这时,一队衙役巡街经过。为首的看了彩布一眼,问:“哪来的?”
“临洮七乡织坊所产。”麦穗答,“可送官府查验。”
那衙役犹豫一下,说:“郡守今日在市西验货,你若敢去,随我来。”
麦穗抱紧布,跟了上去。
郡守正在查看一批贡丝。听到禀报,抬眼望来。他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接过彩布细细翻看,又闻了闻,问:“这红,真是茜草?”
“是。”麦穗从包袱里拿出晒干的茜草根,“这是原料。黄用栀子果,蓝用蓼蓝叶,我都带来了。”
郡守命人取水试染。半个时辰后,新的布片晾出,颜色稳定,未褪未裂。他抚掌而笑:“此色鲜而不妖,正合宫廷所需。‘陇西红’,可为贡品。”
他提笔写下采买文书,盖上官印,递给麦穗:“每月供二十匹,官价收购。”
周围哗然。几个布商脸色发青,其中一个冲上来想撕布,被衙役拦住。
麦穗接过文书,双手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那枚红印,一句话没说,只把彩布紧紧抱在胸前。
事毕,她想起徐鹤还未道谢。她跑回医舍暂居处,却发现人已离开。药篓还留在角落。她走近查看,怕有药材遗漏。
翻到篓底时,手指碰到硬物。她抽出来一看,是一枚铜勺形器,下方嵌着一块磁石,轻轻一晃,针头稳稳指向北方。
她怔住。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此物助你辨向,莫问来历。”
她抬头,只见徐鹤站在远处巷口,背影渐行渐远。
麦穗握紧那枚铜器,目光落在针尖所指的方向。北方风起,吹动她的衣角。
她的右手缓缓收紧,指节压在磁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