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插在渠口边的一根青石桩:“看见了吗?这石头不会说话,但它记得谁出过力。你们要是真心结好,就别只送一面旗来摆样子。旗可以挂,但得挂在共学的规矩上。”
四周安静下来。
使者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地,手指收紧,又松开。良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面未展开的狼旗上。
“我可以带回这话。”他说,“但需单于定夺。”
“那你现在就回。”麦穗转身走下麻袋堆,从他手中接过狼旗,双手一抖。
旗面猛地展开,猎猎作响。狼首仰天,赤线勾出的眼睛在晨光中像要跳出来。针脚细密,边缘用的是整根筋线缝合,看得出费了心血。
她没把旗收下,而是转身走向田头最高处。那里立着一根粗大的青石桩,是防洪石阵的主桩。她一手扶桩,一手将旗杆插进旁边的土里。
“就插在这儿。”她说,“风吹不倒,雨冲不烂。等你们的人带着驯马师傅来,这旗自然会飘得更久。”
风卷着旗角拍打石面,发出啪啪的响。泥水顺着旗杆往下流,浸入土中。
使者站着没动,望着那面旗,又望向麦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了点头。
“我会如实禀报。”
他说完,转身走向马匹。两名随从紧随其后。三人翻身上马,调头往坡上去。马蹄踩在湿土上,留下四个深深的印子。
麦穗没回头。她站在石桩旁,一只手搭在狼旗杆上,另一只手轻轻抹去旗面上溅到的一点泥星。
囡囡走过来,仰头看着旗。“娘,这狼的眼睛……是不是画得不一样?”
麦穗眯眼看了看。
左边那只眼用红线挑出瞳孔,右边却是黑线勾边,眼角多了一道斜纹。乍看像磨损,细看却像是有意为之。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旗面上,顺着那道斜纹往下抚。
风又起,旗身鼓荡,狼影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