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握住她的手,把刀放进她掌心:“现在,它归你了。”
囡囡抬头,眼里泛着湿光:“我是为了报你恩……才想当兵的。”
“不是为了报恩。”麦穗打断她,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是为了活。你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吃饱,也不只是为了替我争口气。你是骑兵,就得明白一件事——你的命,不在马背上,也不在刀锋上。”
她顿了顿,直视囡囡的眼睛:“而在天下人的饭碗里。”
灶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鸡鸣,远处传来孩童追闹的声音。
“匈奴抢粮,我们就护粮;旱灾断炊,我们就送粮。”麦穗的手覆在囡囡手上,“你骑的是马,守的是田。你挥的是刀,护的是锅。记住了吗?”
囡囡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又摇头:“我……怕我做不好。”
“你会摔,会流血,会迷路。”麦穗抱住她,声音贴着耳根响起,“可只要你还记得饭香是从哪来的,就永远不会走丢。”
囡囡终于哭了。不是嚎啕,而是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刀柄的狼毛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慢慢跪下去,右手抚刀,以秦礼叩首三下。额头触地时,肩膀轻轻颤抖。
麦穗扶她起来,两人并肩站着。朝阳从灶门斜照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很长,像两骑并辔而行。
“我去牵马。”囡囡低声说,转身往外走。
麦穗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记事的陶片。她低头看了看,用炭笔添了一行字:“骑兵授职,始于护粮之志。”
灶屋外,囡囡已走到马厩前。她伸手摸了摸黑马的鼻梁,那畜生温顺地蹭了蹭她肩头。她解下缰绳,牵马缓步而出,阳光落在她腰间的青铜刀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村口传来孩童嬉笑,有个小女孩指着她说:“那是我们村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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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放在刀柄上,握紧了一下。
麦穗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她赤脚踩着烂泥挖渠,三双草鞋全烂在沟底。那时她只想让一家吃饱。如今站在这里,她知道,有些人吃饱了,还得护着别人也吃饱。
她转身回到灶台旁,翻开《女工课》的增补页,准备把今日之事记下。笔尖沾了炭粉,刚落下第一个字,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禾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刚有人送来一封信,没署名,但……信纸和昨晚那封一样。”
麦穗停下笔,抬眼看她。
“而且,”阿禾压低声音,“写的是——‘你还记得第一个教你认字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