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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所学皆谓‘女子不可言政’,然救人事急,岂分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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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儿长大为官,愿他不以出身断人,不因性别掩功。”
最后一行写着:“愿世间再无女子,因救人而获罪。”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差役察觉不对,上前一步:“大人?”
陆恒没动。他跪了下来,双膝砸进泥里,手中的镰刀滑落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滴在翻开的竹简上,墨迹微微晕开。
“原来……”他喃喃道,“我一直追查的‘妖术’,是我娘留下的活命之法。”
没人说话。
井水仍在汩汩流出,顺着沟渠流向干田。一名妇人提桶接水,脚步轻缓地绕开那摊倾覆的水银,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阿禾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手仍按在怀中地图上。她没看陆恒,也没看麦穗,只是盯着远处共食灶升起的炊烟,眼神冷静。
麦穗弯腰捡起那把镰刀,吹去泥土,重新放进鹿皮囊。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露出胜利的表情。她只是走回井边,继续指导妇人们如何将灰与碎陶混合,加固防虫层。
陆恒仍跪着,双手撑在地上,肩头微颤。他带来的差役不敢上前扶,也不敢收东西,只能僵立原地。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看向麦穗的背影。
“这些事……你都知道?”他声音沙哑。
麦穗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你母亲的事。”她说,“但我见过太多女人,明明做了对的事,却被说成作恶。你查我,是因为职责。可你心里真正怕的,不是我用了什么法子——是你不敢承认,那个被你父亲杀死的女人,其实比你懂怎么救人。”
陆恒怔住。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麦穗转过身,继续干活。她蹲下身,用手抹平最后一段灰线,然后拍了拍手。
“井水要护好。”她说,“接下来还有三十亩地等着浇。”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湿气和灰粉的味道。井口边缘的草木灰被风吹起一丝,飘过陆恒的脸颊,落在他紧握的日记竹简上。
他没有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