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就有十几人举手。
第七日清晨,新灶正式开火。麦穗改用陶甑蒸南瓜,加了姜末去寒。可中午过后,几个孩子吃完闹肚子,顿时流言四起。
“灶神发怒了!”赵王氏从自家灶后探出头,“女人掌百人灶,冲撞了神灵!”
麦穗二话不说,提着铁锅去井边冲洗。回来时当众砸碎锅底一块锈片:“不是神灵作祟,是锅太久没洗,铁腥味重。以后每天收工刷锅,谁偷懒,下次轮值翻倍。”
她当场换上陶甑,重新蒸食,并让阿禾煮了一锅姜糖水,给腹泻的孩子喝下。
当晚,南瓜饭再上桌,没人再闹肚子。
就在第八日晌午,一辆驼车缓缓驶入村道。车上坐着个披驼毛斗篷的男人,肤色微褐,说话带着北地腔调。
“好香!”他跳下车,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味儿?酸中带鲜,油而不腻!”
麦穗正在灶前搅粥,抬头一看,是胡商耶律齐。
“你来了。”她笑了笑,“正好尝尝新汤。”
耶律齐坐下,接过一碗鱼汤配馍,喝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大。
“这汤……”他咽下,拍腿大笑,“我在河西走过八座城,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味儿!要是运出去,十匹绢都未必换得到这一锅!”
周围妇人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你真肯出十匹绢?”麦穗问。
“不止!”耶律齐掏出一小块羊皮,“我愿用五匹绢换你一百坛腌菜,再帮你把‘麦穗灶’注册成民间膳坊,挂上招牌,通行三郡!”
“不行。”麦穗摇头,“不能叫‘麦穗灶’。”
“那是为啥?”
“里正说了,只能叫‘赵家村共食灶’。”
耶律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那就叫赵家村共食灶!但这味道,迟早要出名!”
他当场写下契约,约定半月后来取货。
消息传开,邻村陆续有人前来打听建灶的事。一名年轻妇人拉着孩子站在灶边,小声问:“我家也能轮值吗?”
“能。”麦穗递给她一块木牌,“明天开始,带上你家的锅和柴,来报到。”
傍晚,夕阳照在新建的灶台上,火光映着忙碌的人影。麦穗站在灶前,检查灶膛里的火势。火星溅起,燎到她左腕的艾草绳,烧去一角,她也没察觉。
阿禾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木牌:“今天又有十二户报名轮值。隔壁李家村也派人来问,要不要一起建灶。”
麦穗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眼看去,只见耶律齐正拉着一个陌生妇人往这边走,那妇人怀里抱着个陶罐,脸上满是焦急。
“麦穗!”耶律齐喊道,“她说她男人吃了你们的酱菜,半夜呕血,非要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