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敌。
她正要退走,子夜钟声撞响。
“当——当——当——”
三声过后,一声骨笛破空而起,尖得扎耳。她抬头,见街心几盏大灯的灯油忽然泛起黑泡,一缕缕灰烟从灯芯里钻出,遇风即散,化作黑雾,向人群扑去。
行人吸了雾,立刻眼神发直,软倒在地。孩子哭到一半,嗓子哑了,栽进母亲怀里。
她立刻撕下袖口一块布——那是昨夜裹过炭块的,沾着酒渍——捂住口鼻。同时,腕上艾草绳突然亮了。
幽蓝的光,像萤火虫爬过皮肤。
她心头一跳,低头看去。绳子在发光,不是反射,是自己在亮。那光不刺眼,却稳稳压住了黑雾,离她三尺内的空气,竟清明如初。
“妖火!”她大喊,声音撕破喉咙,“灯油混了磷!烧起来了!”
人群炸了。有人信了,扑打身边灯盏;有人不信,愣在原地。她趁乱扑倒,滚进街边一条窄巷,蓝光随她移动,在青砖墙上拖出一道影。
身后踩踏声乱成一片。她贴墙喘气,抬头看去——巷壁上,竟刻着一道纹路。
那纹,像极了青铜小匣上的刻痕,可多了七点,排成勺形。
北斗七星。
她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刻痕,巷口人影一闪。
是那戴狼牙项链的黑衣人。他站在雾外,手里握着骨笛,目光直直钉在她腕上。
她没动,只把艾草绳往袖子里一塞,蓝光顿灭。
黑衣人没追,反而抬手,把骨笛凑到唇边。
她屏住呼吸。
笛声未起,巷顶瓦片却“咔”地一响。
一块青瓦松了,滑下来半寸,露出底下一片黑色的布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