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起来,抬手胡乱地挥了挥,语气带着醉汉特有的豪爽与不清晰:“淮儿的事的确是大事!妾身可以答应。”
徐青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脑海,几乎让他想要纵声大笑。
竟如此顺利!他强压下翻腾的激动,正想趁热打铁…
然而,下一秒,姚氏却蹙起了秀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醉意朦胧的眼眸努力睁大,看着徐青广,语气变得一本正经,但依旧口齿不清:“夫君,淮儿是咱们徐家的希望,是大事,不能光靠妾身一人,大伙儿都该出分力。”
徐青广一怔,顺着她的话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姚氏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表情认真:“柳氏是淮儿的亲娘,这事儿,得从她开始!对,让她先表示表示!”
徐青广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柳氏?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夫人糊涂了,柳氏出生平凡,娘家也无甚根基,她哪里来的银子?这事儿,指望不上她。”
他心中盘算,姚氏莫非是醉糊涂了,开始说胡话?
关于金钱,以往不都是她一人承担所有。
“哎呀,夫君你才糊涂了呢!”姚氏不满地嘟起嘴,带着醉意的娇嗔,“我记得柳氏有很多首饰,都是以前老爷赏的,还有她那些金簪、玉镯、宝石耳珰,卖了不也是银子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妙极,眼睛都亮了几分,“亲儿科考,这是天大的事,她这个做亲娘的,好意思干看着,一点都不表达?天下没有这个理!”
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断断续续,却又逻辑清晰地给出了最终方案:“让柳氏先卖了那些首饰,她的诚意到位了,剩下的,我来出。”
话音渐渐微弱,最终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她似乎终于不胜酒力,沉沉睡去。
寝室内一时间无比宁静,以及姚氏均匀的呼吸声。
徐青广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身体却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意外打断的错愕,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深思。
姚氏不是醉了?
为何说出的话比清醒时还难听…
还以为十万金就此答应,却来这招。
与此同时,林嬷嬷端着醒酒汤来到门前“砰砰砰…”轻敲几声。
“老爷,醒酒汤好了。”
“喂夫人喝下,老夫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没有诱哄成功,徐青广对姚氏敌意很大。
回头他还得想别的法子让姚氏给银子…
“是,把夫人交给老奴便好。”林嬷嬷巴不得徐青广快些离开,只希望对方早点露出狐狸尾巴。
徐青广起身,顺势将姚氏交给林嬷嬷,而后瞥了醉酒的姚氏一眼,眉头一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