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符玄(1 / 2)

仙舟

罗浮

丹鼎司

丹鼎司的药香依旧浓郁,却再难掩空气中潜藏的紧绷。

符玄半倚在软榻上,身前悬浮着数十枚晶莹的星球。

粉发垂落肩头,指尖在玉片间轻划,眸中倒映着流转的星芒。

看似专注推演,实则每一次指尖起落,都在刻意改动星轨的真实走向。

她身前的矮几上,那碗所谓的“凝神汤药”早已凉透,药汁澄澈却未动分毫。

自始至终,这“病弱”都是演给罗浮上下看的戏码。

软榻不远处的空地上,彦卿的身影如追风逐电。

少年身着劲装,手中长剑挽出层层剑花。

剑光凛冽如霜,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的动作比往日更加迅猛,每一次挥剑都灌注了全身力道。

额间汗珠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细小的水渍,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手腕再沉三分,剑势太飘,遇敌必被破。”

符玄头也未抬,声音清冷,精准点出彦卿的破绽。

彦卿闻言,立刻调整姿态,长剑下沉,剑招顿时变得沉稳厚重了许多。

他知道,这不是寻常的指点,而是方源分身之间的默契打磨。

唯有实力足够强悍,才能在罗浮的暗流中站稳脚跟。

才能配合本体的计划步步为营。

这些时日,彦卿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练剑上。

方源的记忆融入他的识海。

那些杀伐果断的剑道杀招与他原本的剑路相互交融。

方源将每一个分身都开窍,其中他们二人的修为位于五转。

也只有他的智道分身是蛊仙修为。

让他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热血上头的少年剑修。

眼底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符玄偶尔抬眼,瞥一眼彦卿练剑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彦卿的天赋确实不错,稍加打磨便是一柄利刃。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星球玉片上,指尖动作愈发急促。

六日后便是与本体方源、智道分身闫星辞汇合的日子。

在此之前,她必须做好铺垫。

不仅要稳住景元,还要潜移默化地替方源洗白,为后续的联盟造势。

星轨推演本是她的拿手好戏,如今却要刻意扭曲天机。

编造出有利于方源的“未来”。

但她深知,这是计划的关键。

罗浮是方源布局星海的重要棋子,而景元这位将军,便是撬动这颗棋子的核心。

傍晚时分,符玄收起星球玉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粉发束起,露出清丽绝伦的面容,病弱的慵懒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太卜应有的沉稳。

她推开丹鼎司的门,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将军府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景元身着常服,褪去了银白战甲的凛冽,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威严。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资料,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符玄的脚步声传来,才缓缓抬眼。

“太卜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景元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符玄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劳将军挂心,推演星轨略有成效,身体安稳了不少。”

符玄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今日前来,是有重要的星轨推演结果,需向将军禀报。”

景元放下手中资料,示意她坐下:

“哦?是关于哪方面的?”

符玄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凝重起来:

“是关于罗浮的未来,以及……方源。”

听到“方源”二字,景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在宇宙中早已是魔头的代名词。

百亿生灵的亡魂,让他的名字自带血腥与恐怖。

罗浮与他有所牵扯,本就是权宜之计。

如今被符玄特意提及,让景元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

“将军可知,此前你与方源的短暂合作,看似冒险,实则是一步极为正确的棋。”

符玄抬眼,眸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我推演星轨至百年之后。”

“赫然发现,罗浮若能与方源达成联盟。”

“在未来的神战之中,将能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有望摆脱如今的困境。”

“你说什么?”

景元的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真与方源联盟?”

“太卜可知他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

“百亿生灵,这等罪孽,足以让他被宇宙唾弃。”

“与他联盟,罗浮岂不是要背负千古骂名?”

“将军所言极是,方源的凶名,宇宙皆知。”

符玄并未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但将军也需明白,乱世之中,道义往往难以立足。”

“神战将至,星神博弈,各大势力都在暗中布局。”

“罗浮本就实力不济,若再墨守成规,恐怕连自保都难。”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方源的实力,将军有目共睹。”

“有多种诡异的手段,连星神令使都能周旋。”

“更难得的是,他虽强,却无强者的傲气。”

“将军见过哪个顶尖强者,会为了利益而放下身段。”

“甚至不惜‘不要脸’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景元闻言,陷入了沉思。

符玄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想起与方源的几次交锋与合作,那家伙确实毫无傲气可言。

甚至有些狡黠得令人无奈。

打个比方,毁灭命途的令使,行事张扬,傲气冲天。

可方源不同,他能屈能伸,为了达成目的,甚至可以做出许多看似“掉价”的事情。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欢愉星神的令使。”

景元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欢愉命途的行事风格,本就放荡不羁,无所不用其极。”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所用的能力,绝非任何已知的命途。”

符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将军为何会有这般猜测?”

“宇宙中早有传闻,说方源是陨落的繁育星神留下的命途行者。”

景元缓缓说道:

“可这根本站不住脚。”

“当年补天司命三锤便打死了繁育星神。”

“即便他侥幸未死,残余的力量也不足以给人赐福。”

“更遑论培养出方源这般逆天的人物。”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探究:

“我观察过他的手段,这些都与已知的命途截然不同。”

“他就像一个异类,不受命途束缚,却能在星神的博弈中游走自如。”

符玄心中暗赞景元的洞察力,面上却露出几分思索:

“将军所言有理,方源的能力确实诡异难测。”

“但无论他的来历如何,星轨推演不会说谎。”

“与他联盟,对罗浮而言,利大于弊。”

景元沉默了许久,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他身为罗浮的将军,肩上扛着整个仙舟的安危。

与方源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若是不结盟,罗浮在神战中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罗浮如今的困境,他比谁都清楚。

在几大仙舟中,罗浮的实力本就最弱,人才凋零,能用之人寥寥无几。

此前与持明族决裂,更是让罗浮雪上加霜,失去了重要的盟友与助力。

“唉。”

景元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太卜,你以为,罗浮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符玄似乎早有准备,闻言皱眉思索片刻,语气诚恳地说道:

“将军,恕我直言,如今的罗浮,早已是内忧外患。”

“外部有毁灭势力的觊觎,神战的阴影笼罩。”

“内部人才匮乏,势力分散,连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继承人,都难以寻觅。”

“若不及时改变,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景元已然明白。

“你说得对。”

景元点点头,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