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在“方舟”号主控室的座椅上闭目调息。
不过几分钟,之前催动“情”与“忆中人”蛊消耗的魂魄与精力。
就已恢复完全。
但他并未急着起身,而是将意识沉入了自己的仙窍之中。
自重生以来,他的仙窍历经多次灾劫。
仙窍之中,日月高悬,山河纵横。
而在仙窍的最边缘,与虚无之海相连的地带。
矗立着一片连绵不绝、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山脉——正是虚无山脉。
此前在前往匹诺康尼之前,他便已对这片山脉进行过初步探索。
这片山脉是随着虚无之海一同被他纳入仙窍。
山中盛产一种名为胆石蛊的凡蛊,此蛊对魂道修行有着奇效。
炼化之后便能直接增加自身灵魂数量,夯实魂道底蕴。
方源主修魂道,灵魂数量便是他实力的核心根基之一。
每多一缕灵魂,他的灵魂便雄厚一分。
催动杀招时的威力与持久力也随之暴涨。
这段时间,他已从山脉外围炼化了近万只胆石蛊。
灵魂数量突破三千万,魂魄之强,即便在七转蛊仙中也属顶尖。
但越是探索,方源心中的疑虑便越重。
虚无山脉广袤无边,他之前探索的不过是外围百里之地。
连山脉的十分之一都未触及。
以他的感知,这片山脉的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更神秘的东西。
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波动,如同蛰伏的巨兽,始终在他的感知边缘徘徊。
只是此前为了追踪列车组、夺取匹诺康尼的机遇。
他才暂时搁置了深入探索的念头。
如今匹诺康尼之事已了。
翁法罗斯的坐标只需静待黑天鹅的动向。
他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揭开虚无山脉深处的秘密。
意识沉入仙窍,方源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虚无山脉的外围。
脚下是黝黑坚硬的岩石,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雾。
吸入鼻腔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淡淡的虚无气息。
周围的山峰高耸入云,山体由漆黑的虚无矿石构成。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偶尔有几株适应了虚无环境的黑色藤蔓从裂缝中钻出。
方源没有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黑雾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尺。
虚无气息也变得愈发粘稠,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皮肤。
若不是他体表萦绕着虚无护身印的余韵。
恐怕早已被这股侵蚀力伤到肉身。
但他毫不在意,蛊仙的肉身本就并非重点。
只要灵魂不灭,他便能随时重塑身躯。
不知疾驰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数个时辰。
仙窍之中时间流速本就迅速。
就在这时,方源的脚步突然停下,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虚无气息外。
竟出现了其他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而且并非一种。
而是多种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混乱。
“这是……毁灭命途的气息?”
方源眉头微挑,指尖微动,一缕魂光探入空气中。
那股气息狂暴而毁灭,带着撕裂一切、湮灭万物的霸道。
与他曾接触过的毁灭星神麾下势力的能量如出一辙。
但还未等他细想,另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便涌入感知。
那气息如同巍峨的山岳,坚不可摧,带着守护一切的意味。
正是存护命途的特征。
紧接着,一道锐利如箭矢的气息划破黑雾。
那是寻猎命途的味道,冰冷、精准,带着锁定目标后不死不休的决绝。
更让他意外的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温润生机的气息。
如同春雨滋润大地,那是丰饶命途的能量。
还有一股放荡不羁、极致欢愉的气息。
带着放纵与享乐的意味,正是欢愉命途的波动。
毁灭、存护、寻猎、丰饶、欢愉……几种截然不同的命途气息。
如同五条奔涌的河流,在虚无山脉的深处交织碰撞,形成一片能量乱流。
这些气息并非微弱的余韵,而是异常清晰。
“不对劲。”
方源沉吟道,心中满是不解。
虚无山脉源自虚无之海,而虚无之海的特性便是吞噬一切、同化一切。
凡是被虚无之海吞噬的生灵。
其体内的命途能量都会被虚无之力彻底侵蚀、转化。
最终沦为纯粹的虚无能量。
可眼前这些命途气息,不仅没有被虚无同化。
反而异常活跃,甚至隐隐有压制虚无气息的迹象。
“难道这片山脉的深处,有某种能隔绝虚无同化的东西?”
方源心中一动,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他修行千万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
但能让多种命途气息在虚无之地共存且不被同化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没有贸然闯入能量乱流之中,而是运转蛊虫。
将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
一步步朝着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越是深入,那五种命途的气息便愈发狂暴。
碰撞时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不断冲击着他的护身印。
但方源的神色依旧平静,这些能量冲击波看似凶猛。
实则威力有限,连他的虚无护身印都无法撼动,更别说伤到他的灵魂。
关键在于,他本身就不受任何命途的影响。
外界一直传言,方源是早已消失的繁育命途使者。
毕竟繁育星神的主要攻击手段便是虫子。
而方源的核心能力也是蛊虫,两者看似同源。
但只有方源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外界的误解。
命途是星神的赐福。
而他的蛊虫,源自另一个宇宙的传承。
是他千万年摸索、炼蛊、渡劫的成果,与这方宇宙的星神赐福毫无关系。
他从未接受过任何星神的赐福。
体内没有任何一道外来的命途。
他的道痕,都是自己渡劫所获,纯粹而独特。
因此,无论是毁灭的狂暴。
存护的厚重。
还是寻猎的锐利。
对他而言都只是普通的能量波动,既无法伤到他,也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增益。
这些星神赐予的命途,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徒有其表的能量罢了。
正是因为这份特殊,他才能在几种命途气息的乱流中安然无恙。
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山脉深处走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黑雾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几种命途的气息也达到了顶峰,碰撞时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能量火花。
方源停下脚步,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方并非他想象中的山谷或洞穴,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矗立着一面高达百丈的巨大石墙。
石墙通体由乳白色的玉石构成,表面光滑如镜。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方源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也不是这方宇宙的命途符文,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神秘的文字。
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
而在石墙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只蛊虫。
这只蛊虫没有固定的形状,既不像虫豸。
也不像鸟兽,更不像器物。
它就那样漂浮在半空,如同一团无色无味、透明纯净的气体。
若不仔细观察,几乎会忽略它的存在。
但当方源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
星河流转,星辰生灭,万物兴衰,尽在其中。
“这是……”
方源的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定格在一个他曾无数次尝试炼制,却屡屡失败的蛊虫名字上。
“存在蛊?!”
没错,这正是存在蛊!
方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对存在蛊的执念,丝毫不亚于对九转仙蛊的渴求。
这只蛊虫,是他心中构想的。
将命途与道痕完美结合的巅峰之作,其能力堪称逆天。
能将存在的东西不存在化,也能将不存在的东西存在化。
简单来说,只要是“存在”的事物,无论是生灵、器物、能量,甚至是命途、道痕。
他都能借助存在蛊将其抹除,使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