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这么好心帮我,更别提给我出主意。
如此说辞,定是有缘由。
但方源还是开口询问,想继续套出更多的话:
“你为何不早说?”
“你一心扑在炼蛊上,未曾问过。”
镜流垂下眼眸,指尖爱情蛊的颤动愈发明显:
“而且,太卜司禁地守卫森严,即便是我,也难以潜入。”
“更何况,毁灭军团与你约定的时间已近。”
“你若离开方舟号,恐生变数。”
方源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穹的躯体上。
潜入罗浮仙舟太卜司,虽说不难,甚至对于他来说十分简单。
但不排除,仙舟联盟知道他的复活,加强了各个仙舟的警备。
一旦暴露,不仅会被仙舟追杀。
还会引起毁灭军团的怀疑,之前的盟约便会瞬间崩塌。
可若是放弃这个线索。
他或许会卡在“命途转道痕”这一步。
永远无法炼制出伪至尊仙胎蛊。
“风险与机遇并存,任何事都有风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眼下,还不是冒险的时候。”
“焚风等人还等着我破解仙舟防御。”
“我若此刻离去,必会打草惊蛇。”
他抬手一挥,将穹的躯体收入仙窍中。
“当务之急,是先应付毁灭军团。”
“或许,从他们口中,能套出更多关于毁灭命途的秘密。”
方源起身走向门口,玄袍扫过地面的蛊纹,留下淡淡的灰尘。
“不过,这头疼的问题,也并非毫无头绪。”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镜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曾是仙舟的剑首,虽不是令使,但对命途应该也了解甚多。”
“你来帮我推演一番。”
镜流微微一怔,指尖的爱情蛊猛地一颤,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蛊阵的玉桌旁。
方源抬手凝聚出一道道痕。
镜流则根据记忆,勾勒出命途能量的大致轨迹。
一人讲道痕的固化之法,一人述命途的流动之性。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空气中碰撞。
偶尔迸发出零星的火花。
方源的思路渐渐清晰。
他发现,命途的流动虽无固定轨迹,却始终围绕着“使用者”运转。
毁灭的核心是“破坏”。
存护的核心是“保护”。
丰饶的核心是“治疗”。
“或许,可以先提取命途的‘权柄’。”
“再以道痕的‘固化结构’为框架,将权柄填入其中。”
方源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就像建造房屋,先搭好骨架(道痕)。”
“再填入砖瓦(命途)。”
“虽本质不同,却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整体。”
他当即起身,再次来到穹的躯体旁。
凝聚仙元催动“抽能蛊”。
这枚六转蛊虫专门用于提取能量。
虽无法直接提取命途,却能剥离其最本质的能量特质。
方源深吸一口气,将抽能蛊刺入穹的躯体。
蛊虫瞬间爆发黑光。
如同贪婪的饕餮,开始吞噬那道毁灭之力。
然而,就在毁灭被抽出的瞬间。
穹的躯体突然剧烈震颤。
同时,那道被抽出的破坏之力如同失控的野兽。
在蛊阵中疯狂冲撞。
“不好!命途与躯体相互绑定,强行抽取会导致躯体崩溃!”
方源脸色一变,急忙催动蛊力,试图将毁灭重新送回穹的躯体。
可那道毁灭已然失控,根本无法掌控。
方源只能不断运用蛊虫,布下层层蛊阵,将其困住。
密室中,蛊虫与毁灭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样下去,不仅转化不成,还会毁了穹的躯体!”
方源额头渗出冷汗,神识高度集中。
不断调整结界的强度,心中却愈发头疼。
提取命途会导致躯体崩溃,不提取命途便无法转化法则。
这仿佛是一个死循环,无论如何选择,都难以两全。
密室中,毁灭的冲撞渐渐减弱,却依旧在蛊阵中挣扎。
方源看着那道狂暴的能量,又看了看气息日渐微弱的穹的躯体。
心中升起一丝烦躁,沉声道:
“难道,真要我放弃这具躯体,另寻他法?”
可他深知,穹的躯体是万中无一的“命途载体”。
错过了这一个,或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伪至尊仙胎蛊的诱惑,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无法放弃。
“冷静,冷静。”
方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的推演和尝试。
他想起了一句话: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裂痕……命途与躯体的绑定,难道就没有裂痕?”
他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穹的躯体承载了多种命途。”
“这些命途未必非完全和谐。”
“它们相互挤压、排斥,必然会在绑定之处留下缝隙。”
“或许,突破口就在这些缝隙之中!”
他当即催动蛊虫,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穹的躯体。
仔细寻找命途与躯体绑定的节点缝隙。
果然,在毁灭命途与开拓命途的交界处。
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能量裂隙,如同发丝般难以察觉。
正是两种命途相互排斥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
方源心中一喜,当即催动一只比发丝更细的蛊虫。
小心翼翼地顺着裂隙渗入。
避开命途与躯体的核心绑定点,精准地触碰到毁灭命途的核心权柄。
这一次,穹的躯体没有剧烈震颤,只是微微泛起涟漪。
那道毁灭命途的核心权柄。
如同被温柔触碰的猛兽,竟暂时收敛了狂暴。
在蛊力的引导下,缓缓顺着裂隙流动,一点点被抽出体外。
方源屏住呼吸,神识高度集中,操控着蛊力。
如同在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能感受到,核心权柄正在被缓慢剥离。
而穹的躯体虽有波动,却始终保持稳定。
那些相互排斥的命途形成了天然的缓冲。
抵消了剥离带来的冲击。
半个时辰后,一缕金色的能量缓缓从裂隙中飞出,悬浮在方源掌心。
这缕能量虽微弱,却散发着恐怖的破坏气息,正是毁灭命途。
而穹的躯体,只是周身光晕黯淡了少许,并未出现崩溃的迹象。
“第一步,成了!”
方源长舒一口气,掌心却依旧紧绷。
提取出核心权柄只是开始,接下来,如何将这缕带着星神权柄的能量。
转化为符合道痕体系的法则,才是真正的难关。
方源回到玉桌旁,再次陷入沉思。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发出规律的声响,与密室中能量的轻微震颤交织在一起。
“毁灭星途已得,可转化的框架依旧缺失。”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纠结:
“道痕的结构无法直接套用。”
“命途的法则无法拆解,难道真要创造一种全新的蛊虫?”
创造新蛊,远比炼制已知蛊虫难得多。
尤其是这种涉及命途与道痕的转化蛊,不仅需要海量的材料。
更需要对某一道体系有着极致的理解。
他现在连命途的皮毛都未摸清,谈何创造新蛊?
头疼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剧烈。
方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密室中的穹。
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无法直接转化,不如‘以蛊为媒,强行融合’?”
“用一种能容纳两种法则的蛊虫。”
“将命途核心权柄与道痕强行绑定,形成一种‘混血道痕’?”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强行融合两种不同体系的法则,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不仅蛊虫会崩解,甚至会引发法则反噬。
让他自身的道痕都受到波及。
可除此之外,他再无其他头绪。
“赌一把!”
方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炼道之路,本就伴随着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