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连忙喊道:
“师父堕入了魔阴身,她现在没有神志,会伤到你的!”
柳贯一没有理会他。
他看着眼前双目赤红的镜流。
指尖的蛊虫轻轻颤动,一道淡紫色的魂道蛊悄然渗入镜流的识海。
那是方源给他的“镇魂”。
虽不能彻底压制魔阴身,却能暂时让失控者陷入昏迷。
镜流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柳贯一伸手,稳稳地将她扛在肩上,转身便要离开。
“柳师弟,这是何意?”
景元快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语气中满是不解:
“师父如今是罗浮的人,你若带她离开,便是与整个仙舟为敌!”
柳贯一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景元,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师兄,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你教我如何守护罗浮,可师父教我如何握剑。”
“让我用她教的剑法杀她,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
“今日之事,你便如实禀报仙舟。”
“就说柳贯一背叛罗浮,私自带走罪人镜流,从此与仙舟为敌。”
“你!”
景元还想说什么,柳贯一却已动了。
他周身的蛊虫突然躁动起来,淡紫色的蛊虫在脚下凝聚成一道移动杀招。
“师兄,后会无期。”
柳贯一的声音落下时,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杀招中。
只留下地上尚未散去的能量波纹,以及那把被镜流丢弃的长剑。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到柳贯一刚才站立的地方。
留下了一枚小小的勋章。
那是仙舟剑魁的身份标识,柳贯一特意留下,就是为了坐实“叛逃”的罪名。
“为什么……”
景元喃喃自语,他想起这些年柳贯一的种种异常。
总是独自待在观星台,对鳞渊境的动向格外关注。
甚至多次以“巡查”为由,绕过仙舟的防御网。
原来,他早已做好了叛逃的准备。
云骑军的士兵们围上来,看着景元,等待他的指令。
“将军,要不要追?”
一名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景元摇了摇头,他抬头看向柳贯一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不必了。”
他知道,以柳贯一如今的实力,若真想逃,没人能拦得住。
更何况,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丝侥幸。
或许,柳贯一带走镜流,真的是为了寻找压制魔阴身的方法,而不是背叛。
战场的风渐渐平息。
景元弯腰,捡起那把镜流丢弃的长剑,剑身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握紧剑柄,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师父,柳师弟,无论你们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
“若你们真的没有背叛罗浮,我定会向仙舟证明你们的清白。”
而此刻,柳贯一已带着镜流穿过罗浮的防御网。
驾驶着一艘早已准备好的星舰,朝着星河边缘的废弃星域飞去。
星舰的船舱里,镜流依旧昏迷着,魔阴身的黑雾在她周身缓缓流动。
柳贯一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划过终端上的坐标——那是罗刹所在的位置。
“本体,第一步,完成了。”
他低声自语,识海深处的春秋蝉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星舰穿过云层,朝着未知的星河飞去,身后的罗浮越来越远。
而一场跨越百年的棋局,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