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方源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
就像当年他为了镜流,宁愿放弃域外的身份,留在罗浮做一个普通的将军。
就像后来镜流魔阴身发作,他宁愿自己承受反噬,也要用力量压制她体内的煞气。
“好好好。”
灵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你想怎么做,说吧。”
方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像冰雪初融。
“对了,灵溪。”
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了些:
“把镜流在我前四世脑海里所有的记忆删掉。”
灵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删掉?你疯了?那些记忆是你和她最珍贵的东西,你居然要删掉?”
“正是因为珍贵,才要删掉。”
方源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和我在一起太危险了,前四世里,她因为我受了太多伤。”
“我不想她这一世再因为我遇到任何危险。”
“没有了关于我的记忆,她就能好好地生活。”
“不用再担心我会突然消失,不用再为我提心吊胆。”
“稀奇了。”
灵溪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你居然会提这种要求?你就不怕她这一世遇到危险,没有人保护她?”
方源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如果她有危险,你就派个任务让我去帮她。”
灵溪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我不帮呢?”
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也藏着几分试探。
她想知道,这个一向冷漠的人,到底有多在乎镜流。
方源抬起头,看着灵溪,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姐。”
“姐”这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灵溪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耳朵尖甚至微微泛红。
她和方源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叫她“灵溪”,从未叫过她“姐”。
“现在想到你姐了?”
灵溪别开脸,语气有些不自然:
“平时那么跟我说话,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现在有事求我了,就叫‘姐’了?”
方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灵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好吧,谁叫我是你姐呢?我同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她的记忆删掉,也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派任务给你。”
方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灵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打开后。
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开启第五世的媒介,需要你的血和力量来激活。”
她把玉佩递给方源:
“你准备好了吗?一旦激活,你的力量就会开始流失。”
“意识也会慢慢模糊,最后彻底消散。”
方源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将力量注入玉佩,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指尖流入玉佩中。
方源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力量在快速流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着墓碑,眼前渐渐浮现出镜流的身影。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一篮荷花酥。
笑着向他走来,耳尖还沾着晨起的薄红。
“阿源,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他心上。
方源想伸手去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得透明,根本碰不到她。
他笑了笑,轻声说:
“我在等你。等你这一世,好好地生活。”
灵溪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消散,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红。
玉佩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天际,消失在罗浮的云层中。
而方源的身体,也终于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件洗得发白的墨色长袍。
和一支早已失去光泽的竹笛,落在墓碑前。
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长袍和竹笛,轻轻落在墓碑上,像是在为他送行。
远处的长乐天依旧热闹,蜜饯铺子的甜香随风飘来。
混着青筠竹的清香,让人心里发暖。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坐在墓碑前,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
再也没有人会握着那捧干枯的青筠竹叶,轻声呼唤“镜流”这个名字。
但方源知道,他没有消失。他的力量融入了罗浮的土地。
融入了每一片青筠竹叶,融入了每一缕风里。
只要镜流还在罗浮,只要她还好好地生活着,他就一直都在。
他会在她走过青筠竹林时,让竹叶轻轻晃动,陪她说话。
他会在她吃蜜饯时,让风带着甜香,绕在她身边。
他会在她遇到危险时,立刻出现,护她周全。
虽然不能再牵她的手,不能再吻她的唇,不能再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
但只要能看着她好好地生活,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守护,到最后,不过是一句“只要你好,就好”。
(80万字了,欧耶欧耶,依旧刀子,第五世就是写有魔性的方源了。)
(同样,第五世没有女主,方源一心想要寻永生,内容大致和蛊真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