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还陷在魔阴身带来的混沌里。
灵溪期待着方源能有一点反应,哪怕是皱一下眉,或者偏过头看一眼。
毕竟,这是他前三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在那最后时刻还想着要守护的人。
可方源没有。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眼盯着天花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化。
床的另一侧躺着他曾经刻骨铭心的恋人,此刻昏迷着,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
可他像没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像那道白色的身影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方源,你看一眼她啊。”
灵溪的声音里带着急意。
“她现在很虚弱,你哪怕……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她的情况也好。”
方源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眨了下眼,视线依旧落在天花板的污渍上,仿佛灵溪的话只是耳边掠过的风。
床上的镜流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蹙起,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指尖碰到了方源的手臂。
那触感很凉,带着一丝属于魔阴身的阴寒。
方源的手臂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微凉的指尖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像是在触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灵溪沉默了。
她以为,只要把镜流带来,方源总能从那片死寂里醒过来一点。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真的放弃了。
放弃了过去,放弃了现在,甚至放弃了那些曾经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卧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稳一乱。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移了位置,落在镜流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动着,像是随时会醒过来。
方源终于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球,视线从天花板的污渍上移开,落在了床顶的吊灯上。
那是一盏很普通的水晶吊灯,水晶碎片折射着微弱的光,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回天花板,重新锁定那处污渍。
灵溪的意识彻底安静下来,不再劝说,也不再试探。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方源像一座封闭的孤岛,把自己困在里面,连曾经最珍视的人,都无法敲开那扇门。
床上的镜流还在昏迷,她的眉头依旧蹙着,像是还在承受魔阴身的痛苦。
她的指尖依旧搭在方源的手臂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依赖。
可方源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去探她的脉搏,没有去看她的伤势,甚至没有因为她的触碰而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任由时间在卧室里缓缓流淌,任由身边躺着那个曾经能让他不顾一切的人,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窗外的樱花谢了,风里带着落花的气息,透过门缝飘进来,落在镜流的发上。
方源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却没有任何反应。
对他来说,这世间的一切,包括前三世的恋人,都已经成了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他只想这样躺着,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寂静里,继续这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休息”。
(日常轻松一点,所以我就多写一点日常了。)
(最主要是第五世,我已经在筹备了,这是最难写的一世,所以我得提前写这世就比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