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的晨雾还未散尽,镜流便提着食盒推开竹门。
石桌上温着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方源坐在竹椅上。
指尖捻着一枚莹白的蛊虫,晨光落在他侧脸,竟柔和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今日气色好多了。”
镜流将清粥小菜摆好,伸手想触他的手腕,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也不恼,只笑着把汤匙递过去:
“昨日你说想吃菌子,快尝尝。”
方源垂眸看着碗里的菌子,喉结动了动,却没立刻下勺。
这具分身是他耗尽最后生机凝出的,连味觉都复刻得分毫不差,可尝不出半分暖意。
他抬眼时,眼底已染了几分刻意的温和:
“辛苦你了,阿流。”
镜流被他这句软话逗得眉眼弯弯,自顾自舀了一勺粥:
“等你彻底好透,我们再去找景元他们聚一聚吧。”
“好。”
方源应得干脆,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归墟蛊。
那蛊身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从九劫阵前被巡猎之箭穿透时间线开始,他的存在就成了不断消散的泡影。
连春秋蝉都救不了的根本之灭,唯有这具分身能替他守着镜流。
暗处的阴影里,真方源的身影已近乎透明,周身的光点正随着时间流逝不断飘散。
他看着竹桌旁相谈甚欢的两人,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潭水,没有半分波澜。
“灵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死寂般的沉郁:
“第四次转世,回地球。”
“方源啊,你真的不再试试,或者再看看镜流。”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劝诫。
方源抬眼,望向镜流她们。
从那个20岁的中二小伙子。
到星铁宇宙的九转尊者,再到成为存在星神。
他算计了三辈子,争了三辈子,最后却连存在都成了奢望。
镜流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得像碎玉,可他听着,只觉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