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卷过虚无之海的灰色浪潮。
方源站在临时搭建的礁石平台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早已沉寂的蛊虫。
一个月前与镜流在启明星旅行的暖意,此刻已被眼前这片诡异的海域冲淡了大半。
自踏入这被仙舟称为“虚无”的区域起,他体内所有蛊虫便如陷入虚无,不管是仙蛊还是凡蛊都没用。
“哥,你叫我?”
镜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刚结束巡逻的疲惫。
她身上的云骑战甲还沾着些许海雾凝结的水珠。
手中长剑的剑尖微微泛着冷光。这些天她跟着罗浮仙舟的先遣队一同抵达。
虽未参与核心决策,却也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此刻见方源神色凝重,心头不由得一紧。
方源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压下心底的疑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你试着调动一下命途之力,看看能不能凝聚出哪怕一丝冰。”
自从回来后,方源在罗浮不停的表现,再加上实力强大。
在仙舟众人眼中,他是罗浮一位谋士。
镜流依言抬手,掌心凝出淡蓝色的光晕,那是她常年浸润“巡猎”命途所形成的微光。
可不过瞬息,光晕便如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消散,她眉头微蹙,尝试了数次,掌心始终空空如也:
“好奇怪,明明在仙舟上还能轻松凝聚术法,怎么到了这儿……连最基础的‘凝冰’都用不出来了?”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方源:
“哥,你也是这样吗?”
“嗯,我也无法调动。”
方源点点头,心中却悄然松了口气。
镜流的命途与他的蛊术分属不同体系,连她的力量都被压制,说明这片虚无之海的限制并非针对他个人。
这看似糟糕的状况,反而让他安心了几分。
毕竟来到这里的,绝不止罗浮仙舟一行人,若只有他失去力量,才是真正的险境。
他正欲开口安抚镜流,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海平面上骤然浮现的七道流光。
色彩各异,却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同七颗坠落的灾星,稳稳落在不远处另一块更大的礁石群上。
那气息太过熟悉,是仙舟典籍中记载的“毁灭七大令使”独有的威压。
即便力量被压制,那股源自命途本源的“毁灭”气息,依旧像针一样刺在人的心头。
镜流显然也察觉到了,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身体微微绷紧:
“那些是……毁灭令使?典籍里说他们每一个都能轻易摧毁一颗星球,怎么会一下子来了七个?”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在云骑军中经历过不少战事,却从未直面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方源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七道身影前,的金色身影。
正是丰饶令使“倏忽”,那个在他心头刻下十年阴影的人。
他如今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若在外界相遇,他有十足的把握轻松碾压倏忽。
可此刻在这虚无之海,他只能按捺住动手的念头。
“别盯着他们看,先退回仙舟那边。”
方源低声说道,拉着镜流转身走向不远处悬浮在半空中的罗浮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