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通道的光痕在星空中消散,方源落在一颗被灰黄色沙尘笼罩的星球上。
这里是星海边缘有名的奴隶交易地,没有正式的名称,只有“废星”这个带着屈辱的代号。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味道,远处传来步离人的吆喝声。
夹杂着奴隶的低泣,像一曲绝望的哀乐,在荒芜的地表上回荡。
“我在这等你。”
黄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残破的和服,只是周身的虚无雾气淡了些,眼底的空洞也少了几分。
方源之前注入的存在之力正在缓慢生效,让她能勉强维持清醒。
方源点头,没有回头:
“别靠近交易区,步离人的探测器对虚无之力敏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有意外,直接用我教你的方法激活存在之力,我会感知到。”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玄色衣袍,将周身的虚无之力收敛到极致,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既不会被步离人的探测器捕捉,又能在关键时刻瞬间爆发。
他迈开脚步,朝着远处的交易区走去,沙尘在他脚下扬起。
又很快被风卷走,仿佛他的到来,本就该如此悄无声息。
交易区是一片用废弃星舰残骸搭建的营地,生锈的金属架上挂着残破的旗帜,上面画着步离人特有的“骨纹”标志。
十几个身材高大的步离人守在营地入口。
他们皮肤呈灰紫色,手臂上覆盖着厚重的骨甲,手中握着能量长刀,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像一群守护猎物的野兽。
方源刚走近,就被一个步离人拦住。对方用沙哑的通用语喝道:
“站住!出示交易凭证!没有凭证,不准进!”
方源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对方。
左眼依旧平静,双眼却在瞬间泛起极淡的暗紫色那是虚无之力即将爆发的征兆。
步离人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能量长刀微微颤抖,却还是强撑着凶狠: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步离人的地盘,敢闹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周围的几个步离人也围了过来,能量长刀的光芒在沙尘中亮起,形成一道冰冷的包围圈。
方源依旧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开。”
“你找死!”
最前面的步离人终于忍不住,挥舞着能量长刀朝方源砍来。
刀锋带着炽热的能量,划破空气,直逼方源的脖颈。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可下一秒,那步离人却突然僵住。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皮肤下的血管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
然后“砰”的一声,化作漫天细碎的虚无碎片,消散在沙尘中。
周围的步离人瞬间愣住,脸上的凶狠变成了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一个活生生的同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缕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雾气。
“上!一起上!他是虚无孽物!”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步离人反应过来,嘶吼着挥刀冲向方源。
其他步离人也回过神,纷纷挥舞着能量长刀,朝方源发起攻击。
能量长刀的光芒交织成一张火网,将方源的退路彻底封死。
方源依旧没有拔剑,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暗紫色的虚无之力如潮水般从他周身溢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入口。
那些冲过来的步离人,刚接触到虚无之力,身体就开始迅速消融,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碎片。
不过短短数息,围上来的步离人就消失了大半,只剩下那个头领和两个吓得腿软的手下,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头领的声音带着颤抖,连手中的长刀都握不住,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方源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向他。
沙尘在他脚下扬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步离人的心脏上。
头领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终于崩溃,转身想跑,却被一道虚无之力缠住脚踝。
他摔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迅速消融,只留下绝望的哀嚎:
“不要……我错了……放过我……”
哀嚎声很快消失,营地入口只剩下漫天的虚无碎片和散落的能量长刀。
方源收回虚无之力,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尘,然后抬步走进营地。
营地里的奴隶们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他们躲在残破的帐篷里,透过缝隙惊恐地看着方源。
这些奴隶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恐惧。
他们见惯了步离人的残忍,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
眼前这个玄衣男子,在他们眼里,比步离人还要可怕。
方源没有理会这些奴隶的目光,他的目标很明确。
根据灵溪提供的信息,飞霄,也就是现在的迦兰,就在营地最深处的那个帐篷里。
那是步离人特意为“贵重奴隶”准备的地方,也是整个营地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他穿过营地,沿途的奴隶们纷纷缩起身子,不敢与他对视。
偶尔有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步离人,看到他走来,要么吓得瘫倒在地,要么转身就跑,却都逃不过被虚无之力吞噬的命运。
方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脚下的鲜血与哀嚎,都与他无关。
很快,他就来到了营地最深处的帐篷前。
帐篷外守着四个步离人,他们都是步离人中的精锐,手臂上的骨甲更厚,手中的长刀也比之前的更锋利。
看到方源走来,他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警惕地盯着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入口处的惨状。
“你敢闯我们的禁地?”
一个步离人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方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尖泛起暗紫色的光芒。
四个步离人见状,立刻挥舞着能量长刀朝他冲来,刀锋上的能量比之前的更加强烈,甚至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火痕。
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暗紫色的虚无之力瞬间爆发,四个步离人连方源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化作了碎片。
方源抬手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地面上铺着一张破旧的兽皮,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兽皮上。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布衣。
头发枯黄,但可以看出是白色的,脸上沾着灰尘,却掩盖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
即使身处绝境,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完全失去光芒,反而带着一丝倔强与警惕。
这就是迦兰,未来的仙舟将军飞霄。
迦蓝听到帐篷门帘被掀开的声音,立刻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方源。
当她看到方源身上的玄色衣袍,以及他身后那若有若无的暗紫色雾气时,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刚才在帐篷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看到了那些步离人化作碎片的场景。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比那些步离人还要可怕。
方源看着她警惕的模样,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放缓脚步,走到迦兰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温和一些: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迦蓝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警惕依旧没有消失。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身下的兽皮,做好了随时反抗的准备。
方源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即使身处奴隶之境,飞霄的骨子里也藏着不屈的意志,这正是他看重的品质。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未来成长为足以撼动仙舟的将军,也才能成为他手中锋利的棋子。
“你叫迦兰,对吗?”
方源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关切。
迦兰的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向方源,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的名字,只有少数几个和她一起被抓来的奴隶知道,这个陌生的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方源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
“我听说过你的事,知道你是被步离人强行抓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迦兰身上的伤痕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
“他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是不是经常让你挨饿?”
迦蓝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了被抓来的那天,父母为了保护她,被步离人杀死。
想起了在奴隶营里,每天只能吃一点发霉的食物,稍微反抗就会被毒打。
想起了那些和她一起被抓来的同伴,有的因为生病被丢弃,有的因为反抗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