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抬眼,看向方源的侧脸。
寒铁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可她却能想象到面具下的模样——那双深不见底的虚无之眼,此刻或许正映着自己的身影,只是被他刻意藏起了所有情绪。
“你的头发……”
镜流的目光落在他垂落的白发上,声音轻了些。
“还有眼睛,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她记得方源向来在意自己的模样,若非动用了超出极限的力量,他绝不会让白发与血泪暴露在外。
“无妨。”
方源淡淡应道。
“回罗浮后,就恢复了。倒是师父,内腑受了伤,需尽快找医官诊治。”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星槎旁。
云骑军的将士看到方源抱着镜流走来,连忙上前接应,眼中满是敬畏与担忧。
方源将镜流轻轻放在星槎的软榻上,又嘱咐医官好生照料,才转身走向驾驶舱。
镜流靠在软榻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暖意。
星槎缓缓启动,朝着罗浮的方向飞去。
方源站在驾驶舱的舷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碎星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寒铁面具。
指尖触到面具的温度,他才缓缓闭上眼。
方才催动黑日剑气时,他确实赌了一把,赌自己能在吞噬丰饶令使的同时,护住镜流。
他不在乎镜流的生死?
那是骗丰饶令使的,也是骗他自己的。
这些年的相处,镜流的清冷,镜流的温柔,镜流教他练剑时的认真,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
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让这份情感成为永生之路上的牵绊。
“师父……”
方源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我拿到存在星神的感悟,等我真正掌控了命运,定会护你周全。”
舷窗外的星光洒在他身上,白发在光影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刻,寒铁面具下的那张脸,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