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降落在流云渡码头时,舷窗外的罗浮已被暮色染透。
方源扶着舱门走下星槎,衣角还沾着星海深处的寒霜,指尖残留的虚无之力尚未完全收敛。
这趟为期半月的星海之行,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他本想借着“寻找写作灵感”的名义,在星海中探寻丰饶令使的踪迹。
一来,丰饶之力与虚无之力互为对冲,若能吞噬丰饶令使的力量,或许能让他对“存在”的理解更进一层。
二来,若能找到丰饶令使,说不定能借此设计一场“英雄救美”,让镜流对自己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可现实却是,星海辽阔,丰饶令使的踪迹如同海底捞针。
他除了在几颗荒芜的星球上斩杀了几只零星的丰饶孽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白费功夫。”
方源低声自语,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重新戴好寒铁面具。
面具下的眉头紧紧蹙着,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系统任务。
镜流离堕入魔阴身的时间越来越近,可他与她的“爱意链接”,却依旧毫无进展。
沿着流云渡的石板路往剑首阁走,沿途的灯笼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过长乐天的一家火锅店时,一阵喧闹的笑声突然传入耳中,其中还夹杂着景元熟悉的叫嚷声。
方源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朝着火锅店望去。
透过敞开的窗户,他看到店内的一张大桌旁,云上五晓正围坐在一起,桌上的火锅冒着腾腾热气,各色食材堆得像小山一样。
景元正举着一串肉丸子,嚷嚷着要和应星比谁吃得多。
白珩坐在一旁,笑着给镜流夹了一筷子青菜。
丹枫则端着酒杯,正与镜流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应星虽然话少,却也时不时地给白珩递上一块刚煮好的豆腐。
这幅热闹的画面,与他孤身在星海中漂泊的孤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疲惫。
“方源师弟!”
就在这时,景元突然看到了窗外的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肉丸子,朝着他挥手。
“快进来!我们正在吃火锅呢!”
方源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
他现在满心都是任务,根本没有心情参加这种喧闹的聚会,更何况,他也不想再面对白珩那滔滔不绝的“情爱指导”。
可转念一想,他又停下了脚步。
若是现在拒绝,白珩会不会又多想?
会不会在镜流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比如“镜流流,你的徒弟好像喜欢你。”
若是让镜流产生这样的想法,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不能拒绝。”
方源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推开火锅店的门走了进去。
“师弟,你刚才不是要走了吗?”
景元立刻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自己身边的空位上。
“快坐快坐!这火锅可好吃了,是白珩姐特意找来的店家!”
方源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见过师父,见过丹枫先生、白珩姑娘、应星先生。”
“我刚从星海中回来,路过这里,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星海?你去星海做什么?”
镜流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星海危险,你不该独自前去。”
“弟子只是想去寻找些写作灵感。”
方源笑着解释。
“《异客行》的后续情节需要一些星海的素材,所以便想着亲自去看看。”
“不过弟子运气不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斩杀了几只丰饶孽物,也算没白去一趟。”
他刻意提起斩杀丰饶孽物,既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让镜流放心。
“你呀,就是太拼了!”
白珩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给他递了一双筷子。
“快吃点东西吧,看你脸色(虽然被面具遮住了),肯定在星海里没好好吃饭!”
方源接过筷子,低声说了句“多谢”,便拿起勺子,往锅里舀了一勺清汤。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如何在这场火锅局中,进一步拉近与镜流的距离?
“师弟,你在星海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啊?快给我们讲讲!”
景元好奇地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也没什么好玩的。”
方源放下勺子,语气平淡地讲述起自己在星海中的经历。
刻意略过了寻找丰饶令使的部分。
只捡了些斩杀丰饶孽物、看到奇异星球的趣事来说。
他的语言生动,将星海的辽阔与危险描绘得栩栩如生,听得景元瞪大了眼睛,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镜流也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句关于丰饶孽物的细节,方源都一一耐心回答。
在提到自己如何用虚无之力吞噬丰饶孽物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既展现了实力,又不会显得骄傲。
丹枫看着方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没想到你不仅剑术进步快,连实战经验也这么丰富。看来镜流收了个好徒弟。”
“先生过奖了,都是师父教导得好。”
方源立刻将功劳推给镜流,语气恭敬。
“若不是师父平日悉心指导,弟子也不可能在星海中自保。”
镜流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有说话,却给方源夹了一块刚煮好的牛肉:
“多吃点,补充体力。”
方源心中一喜,连忙接过:
“多谢师父。”
一旁的白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说道:
“哎呀,镜流流,你平时可没这么关心我们,怎么方源一回来,你就这么体贴啊?”
镜流的脸颊微微泛红,瞪了白珩一眼:
“别胡说。他刚从星海回来,体力消耗大,多吃点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