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乐天边缘返回的路上,暮色已漫过罗浮的檐角。
镜流走在前方,目光偶尔落在身侧戴面具的方源身上,眉头仍微蹙着。
方才那轮吞噬一切的黑日,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对这弟子的力量愈发捉摸不透。
行至太卜司外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方源:
“既然你身怀虚无之力,不如去太卜司一趟,让真道为你推演一番。”
“或许能看清你的过去与未来,也能知晓这力量是否会对你造成反噬。”
方源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迟疑:
“这……会不会打扰太卜司的先生?”
他早知道太卜司的真道推演之术玄妙,却也清楚自己身上的杀招能遮蔽一切天机。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镜流彻底相信“虚无令使无过去未来”的说辞。
“无妨,太卜司与我素有往来。”
镜流说着,已率先迈步走向太卜司大门。方源顺势跟上,指尖在面具下轻轻摩挲——杀招:
“神不知,鬼不觉”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包括星神。
鸿运齐天蛊则在他全身处流转,默默扭转着周遭的气运。
太卜司内烛火通明,负责推演的司命官见镜流前来,连忙起身行礼:
“不知剑首大人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劳烦用真道为我弟子方源推演一番,看看他的过去与未来,以及体内虚无之力的走向。”
镜流开门见山,指了指身旁的方源。
司命官点头应下,引着两人来到真道推演阵前。
阵眼处摆放着三枚莹白的龟甲,周围刻满了繁复的星纹,随着司命官掐动法诀,龟甲缓缓悬浮而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方源先生,请站到阵中央,放松心神即可。”
方源依言走入阵中,面具下的眼神平静无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真道之力如水流般拂过周身,试图探入他的识海,追溯他的过往、窥探他的未来。
可就在这股力量触碰到他丹田处的鸿运齐天蛊时。
蛊虫突然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将真道之力悄然扭曲、引偏。
同时,杀招:“神不知,鬼不觉”也随之运转,释放出一层淡淡的能量,遮蔽了他与上一个世界相关的所有痕迹。
盏茶功夫过去,司命官的额角渗出细汗,掐动法诀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困惑。
悬浮在空中的龟甲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显现出代表过去的画面。
也没有勾勒出预示未来的星轨,只有光晕在不断闪烁,像是遇到了无法穿透的屏障。
“这……这怎么可能?”
司命官停下法诀,龟甲缓缓落在阵眼处。
“真道推演从未失手,可方源先生的过去与未来,竟像是被一片空白吞噬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镜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到阵前,看向方源:
“怎么会这样?真道连星神的轨迹都能窥探一二,为何偏偏测不出你的任何东西?”
她的语气中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本身就充满了危险。
方源从阵中走出,抬手轻轻抚了抚面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师父,或许这就是虚无令使的宿命。”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镜流有时间消化这句话,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