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骑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望着方源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悔又怕。
悔自己没能留住镜流,怕师祖找到镜流后,会怪罪他当年出手伤了她。
而另一边,方源已瞬移到了丹鼎司。
院内的药田比记忆中荒芜太多,当年他亲手开辟的十二畦药田。
如今只剩三畦还种着普通草药,其余的要么长满杂草,要么被碎石覆盖。
最靠近殿门的那一畦,曾是他专门培育凝魂草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干裂的土地,连一丝灵气都寻不到。
“仙尊……您终于回来了!”
白发药师林伯拄着药杖匆匆赶来,袍子上还沾着药渣,见到方源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他颤巍巍地引着方源进殿,案上摊着数十卷草药图谱。
每一卷的末尾都写着“无替代”“效微”的批注,墨迹层层叠叠,显然是多年积累的结果。
“清灵丹的药材,还是没找到?”
方源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殿内的药柜。
半数抽屉空着,剩下的也只装着少量普通草药,标签上的字迹褪色严重。
林伯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时露出几株枯萎的植物,叶片蜷缩发黑,早已没了生机:
“这是上个月在邻域的陨星坡找到的,外形和凝魂草相似,可药师们试过,药性不仅相冲,还会刺激魔阴身的戾气。”
“至于镇阴花,除了您当年在丹鼎司种的那几株,这百年间连幼苗都没见过。”
方源接过那几株枯萎的草药,仙元悄然注入,却只感受到一股驳杂的浊气。
他想起沉睡前的日子,每天清晨都会来药田,用自身仙元灌溉凝魂草。
看着淡金色的仙元顺着叶脉流转,那时镜流还会站在田埂旁。
抱着剑打趣“师尊种的草,比教我剑还上心”。
可如今,药田荒芜,人也未归。
“景元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林伯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百年前镜流大人离开后,他既要处理罗浮的公务,又要派人寻找镜流大人。”
方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殿后的他的丹房。
丹房的门是锁着的,锁上锈迹斑斑,他抬手用仙元化开,推门时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房内的丹炉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炉底积了厚厚的灰,炉壁上的仙纹也黯淡无光。
他走到炉边,指尖拂过炉壁,突然顿住。
那里刻着一道浅痕,是当年镜流练剑时不小心劈到的,后来她还偷偷用仙元修补过,却没补全。
“镜流的伤,应该还没好。”方源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能感知到,景元身上的剑气与镜流的气息有过剧烈碰撞。
以镜流当时魔阴身失控的状态,定然伤得不轻。
林伯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仙尊,您要是想找镜流大人,老臣这里有一份云骑卫整理的线索。”
“他们在苍琅星发现过镜流大人的剑气痕迹,只是那里丰饶孽物众多。”
“景元将军怕打草惊蛇,一直没敢派人深入搜索。”
方源接过林伯递来的卷宗,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
苍琅星,那是他当年与星神一战的地方,残留着大量的孽物气息。
镜流去那里,多半是想寻找压制魔阴身的方法,却不知那里的环境,只会让她的情况更糟。
“丹鼎司的药田,我会重新清理。”方源合上卷宗,语气恢复平静。
“你让人准备些灵壤和种子,三天后,我要重新种下凝魂草。”
林伯愣了愣,随即激动地躬身应道:“是!老臣这就去办!”
方源走到丹房窗前,望着院内荒芜的药田。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身上,淡金色的仙元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
他知道,找到镜流不难,难的是治好她的魔阴身。
以他现在刚睡醒的实力,还做不到治疗镜流。
没有凝魂草和镇阴花,就算找到她,也只能暂时压制她的戾气,也治标不治本。
“镜流,再等等我。”方源低声呢喃,目光望向遥远的苍琅星方向。
“等我种出凝魂草,炼制出清灵丹,就带你回家。”
而此刻的苍琅星,一处废弃的矿洞内,镜流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裂玉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
她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黑色的戾气在她周身萦绕,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师父……”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