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仙元光晕,证明方才那场战斗的结束。
战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腾晓将军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枪尖的命途能量渐渐散去。
他与倏忽苦战半日,麾下云骑卫死伤惨重,连破数道防线,却连对方的鳞甲都难以击穿。
而方源,竟只用一道随手凝聚的仙元,就将这头灭世孽物彻底灭杀。
这种实力上的差距,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白珩张着嘴,手中的长弓缓缓垂下,箭羽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她却浑然未觉。
“这……这也太轻松了吧?”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可是能毁灭罗浮的倏忽啊,怎么就像被师祖随手拍死的蚊虫一样?”
应星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被腐蚀的斩铁剑,剑身上的裂痕清晰可见。
他曾以为,自己的锻造之术已臻化境,打造出的兵器能斩断世间万物,却从未想过,竟有人能将能量运用到如此地步。
道仙元,便破了世间至强的防御,净化了最诡异的丰饶能量。
他抬起头,望向方源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丹枫收起长枪,缓步走到方源身边,周身的青蓝色命途能量渐渐平复。
他看着方源素色的长袍,想起往日在丹鼎司与先生论道时,先生总是温和地讲解药理,从未显露过半分实力。
此刻他才明白,先生的温和之下,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力量。
“先生竟已能将命途运用到这般境地……”丹枫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敬佩。
“此前,是我们小觑了先生的实力,也辜负了先生对罗浮的守护。”
镜流望着方源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她自幼跟随先生,在丹鼎司长大,只知先生医术高超。
能炼制出起死回生的丹药,却从未想过,先生的命途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那些年,先生在丹鼎司熬药到深夜的灯火,在她练剑受伤时递来的药膏。
在她迷茫时温和的叮嘱,原来都藏着守护罗浮的底气。
她走上前,轻声道:“师父,您……”
话未说完,就见景元快步跑到方源面前,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连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
“师祖比我见过的所有命途行者都要厉害!”
“以后我也要像师祖一样,修炼出这么强的力量,守护罗浮!”
方源低头,看着景元满是憧憬的眼睛,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居功的意味:
“不过是些防身的手段罢了。你若有心,日后好生修炼,定能比我更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之上幸存的云骑卫与百姓。
“罗浮是诸位共同守护的家园,我不过是尽了份绵薄之力,真正该感谢的,是那些为了守护罗浮而浴血奋战的人。”
可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潮澎湃。
腾晓将军率先对着方源深深躬身,铠甲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
“仙尊大人一剑破妄,救罗浮于危难,此恩,罗浮上下永世不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幸存的云骑卫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对着方源的方向单膝跪地,声音整齐而响亮:
“谢仙尊大人护我罗浮!”百姓们也跟着跪下,老人牵着孩子,妇人扶着伤员,口中“悯世仙尊大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罗浮的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方源身上,将他素色的长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站在战场中央,周身的仙元光晕渐渐散去,却依旧像一座巍峨的山,让每个罗浮人都感到安心。
镜流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明白了——先生从不显露实力,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他早已将守护刻进了骨子里。
他的温和,是对百姓的悲悯;他的仙元,是罗浮最坚实的后盾。
这道随手斩出的仙元,不仅灭杀了倏忽,更在每个罗浮人心中。
种下了名为“安心”的种子,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悯世仙尊在,罗浮就永远不会陷落。
风拂过战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些破碎的楼宇旁,已有新的嫩芽破土而出。
方源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身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平缓,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引领着罗浮,走向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