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垂下了眼睫,连握着剑匣的手指都收紧了。
“啧,来了。”灵溪眼尖,故意往方源身上靠了靠,冲镜流扬眉,“小镜流,这就不认识‘师娘’了?”
镜流的肩膀轻轻一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身就要走。
那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却硬是没敢回头。
“镜流。”方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镜流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指尖绞着衣袖。
他抬手拨开灵溪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语气依旧清冷:“别闹。她是灵溪,按辈分,你该叫她师姑。”
灵溪啧了声,从摊位上拿起块杏仁酥塞给镜流,笑道:“逗你的,小冰块。你师父比你还冷,谁要当他‘师娘’。”
镜流捏着温热的杏仁酥,偷偷抬眼瞥了方源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小声应了句:“……师姑。”声音细若蚊蚋,耳根却悄悄红了。
方源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松动了一丝,却只淡淡道:
“练剑累了?去那边茶馆歇会儿。”说罢率先迈步,背影依旧挺拔冷冽,却在走到茶馆门口时,微微顿了顿,等身后的两人跟上。
灵溪撞了撞镜流的胳膊,低声笑:
“看,你师父还是疼你的。”镜流抿着唇,偷偷看了眼方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茶馆的竹帘被方源轻轻掀开,带着草木清香的风卷着茶香扑面而来。
他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星槎光轨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镜流捏着杏仁酥,跟着灵溪走到桌旁,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
“师……师姑。”声音刚出口就红了耳根,偷偷抬眼瞧灵溪的反应。
灵溪正用茶盏拨弄着水面的茶叶,闻言挑眉笑起来:
“哎,这声叫得甜。”她把一碟刚买的莲子羹推到镜流面前,“给你的,比杏仁酥更甜。”
镜流连忙摆手:“不、不用……”
“拿着吧。”方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抬眼扫了灵溪一眼,“别总逗她。”
“知道了,冰块。”灵溪耸耸肩,自己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口,含糊不清地说:
“我这不是帮你缓和气氛嘛,你平时对徒弟太严肃,看把孩子吓得。”
镜流连忙摇头:“师父没有……师父教我练剑很耐心的。”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认真,“师父很好。”
方源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灵溪看得有趣,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有多好啊?是不是比师姑还好?”
镜流被问得一愣,脸颊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好低头小口小口抿着莲子羹,羹汤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暖得她心里也软软的。
方源放下茶杯,看向灵溪:“身体还有不适?建木的灵力若有异动,及时说。”
“放心,好得很。”灵溪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光:
“倒是你,总把心事藏着。刚才在街市,我看你盯着建木枝桠的方向看了半天,是不是还在想倏忽的事?”
提到正事,方源的神色沉了沉:“毁灭与丰饶令使的联盟不能轻视,他们的动向必须盯着。”他看向镜流,“接下来几日你勤加练剑,我可能要外出一趟。”
镜流立刻抬头:“师父,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里。”方源语气不容置喙,“灵溪刚有身体,你帮我照看着点。”
灵溪敲了敲桌子:“喂,我哪用得着人照看?”话虽如此,却冲镜流眨了眨眼,“不过有小徒弟陪着也不错,正好带我逛逛罗浮的剑庐,听说那里的剑穗做得最精致。”
镜流眼睛亮了亮:“我知道路!那里的老板娘认识我,还教过我编剑穗呢!”
方源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
窗外的星流划过天际,将三人的身影映在茶盏的涟漪里,清冷的风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