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过后,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红木雕花的大床,同色系的衣柜和梳妆台,布置得典雅而温馨。
李韵红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牛角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自己半干的头发。
镜子里映出她依旧姣好却带着明显愁容的脸。张建军穿着睡衣走进来,看到镜中爱人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李韵红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能感觉到她肩膀瞬间的僵硬。透过镜子,李韵红看到了丈夫关切而探究的目光。
她的心猛地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这些天,这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寝食难安。
一边是公公严厉的警告,另一边是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相濡以沫的枕边人。
她了解张建军,他性格沉稳,顾全大局,更是极有分寸的人。这件事关乎张家血脉,
关乎他早已逝去的弟弟,她相信,告诉他,他绝不会乱说,反而能为自己分担这份沉重的压力,
或许还能提供更理性的建议。她的内心激烈地挣扎着,梳头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眼神在镜中与丈夫对视,充满了纠结、不安,还有一丝寻求依靠的脆弱。最终还是张建军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温和,却也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韵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从京城回来你就一直不对劲。
是不是爸...他身体有什么问题?还是家里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没有任何责备,只有对爱人状态的真切担忧。这温和的询问,如同最后一把钥匙,
打开了李韵红心中紧锁的闸门。她猛地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丈夫,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建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这件事太大了,我憋在心里,快受不了了。”
她紧紧抓住张建军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张建军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反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拉过旁边一张凳子坐下,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她:
“别急,慢慢说,天塌下来还有我呢。到底怎么回事?是爸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