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童心中酸楚,不再多言,对着老人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跟着李云龙离开了小院。
走出院门,回头望去,只见苍茫的暮色中,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依旧如同雕像般独自坐在石凳上,
佝偻着背,紧紧攥着那份报纸,仿佛攥着一段失而复得又遥不可及的幻梦,又仿佛在独自对抗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与寂静。
夜幕降临,星渚山灯火渐起,而其中一栋别墅的院子里,一段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时光,
正伴随着一个老人无声的泪水和剧烈的心跳,缓缓地、沉重地,重新开始流动。
周穆童坐进下山的专车,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他知道,他今天投下的这颗石子,
已然在这位老人心中,激起了永不平息的涟漪。而未来的走向,是福是祸,是圆满还是更深的遗憾,无人可知。
他只希望,那份肝气的微弱松动,最终能导向疏解,而非更深的淤堵。
希望那照片上的年轻人,无论他与张家有着怎样的渊源,最终带来的,是慰藉,而非另一场风暴。
夜色如墨,星渚山别墅区灯火阑珊,唯有虫鸣与风声更衬出四下寂静。李云龙将周穆童送走后,迅速返回小院。
只见张老依旧独自坐在石凳上,身影在清冷的月光和廊下灯光的交织中,显得愈发孤寂而凝重。
那份报纸已被他收起,不知贴身放在了何处。听到李云龙的脚步声,张老缓缓抬起头。
之前的泪痕早已拭去,那双深邃的眼睛虽然仍带着血丝,但其中翻涌的剧烈情绪已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所覆盖。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熟悉他的李云龙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
张老站起身,并未多言,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势自然弥漫开来,他目光如炬地看向李云龙,
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云龙,你亲自去跑一趟。动用最高权限,但务必绝对保密。”
他顿了顿,强调道: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这个李南——德市定城区公安分局常务副局长李南——所有的资料,从他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全部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