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童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担忧,心情复杂难以言喻。他不敢打扰,只能更加专注地守护着。
良久,张老终于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报纸折好,仿佛那不是一份新闻纸,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孤本。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却又有一种异样的珍重。
他将折好的报纸紧紧攥在手里,贴在心口的位置,仿佛那样能离得更近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穆童。那双老眼虽然依旧红肿,泪水未干,但眼底深处那最初的惊涛骇浪已经逐渐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仿佛经历了灵魂洗礼后的平静,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穆童,”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一丝往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件事...到此为止。报纸,我留下。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周穆童,那是一位曾经号令千军万马的老将才有的眼神。周穆童立刻重重点头:
“老首长,您放心!我明白轻重!此事出我口,入您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张老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锐利慢慢收敛,再次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涌动着无数复杂情绪的海洋。
他再次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报纸,目光贪婪而悲伤,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山后,最后一丝余晖将天边染成凄美的绛紫色。院子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李云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周穆童知道,他该走了。
今晚这顿饭,注定是吃不了了。他此刻留在这里,反而会让老人无法独自消化这惊天动地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轻声道:
“老首长,天晚了,您...保重身体。我...我先回去了。”
张老没有抬头,只是仿佛无意识般地、轻轻挥了挥手,所有的注意力,
依旧全部凝聚在手中那份报纸上,凝聚在那张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