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周穆童,很自然地问道:
“对了,他说没说现在具体在哪儿落脚?要是方便,我这老头子倒是真想再见见他,叙叙旧。”
问题终于还是来了。周穆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如擂鼓。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几乎不敢直视张老那双看似平静却深邃如海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结巴:
“他...他说...现在在...在德市
“德市”两个字一说出口,周穆童清晰地看到,张老向前迈出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半空。
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老人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脸上的血色似乎在刹那间褪去少许,
那双总是充满智慧和从容的眼睛里,骤然掠过一丝极其深刻的痛楚,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紧盯着他的周穆童捕捉得清清楚楚。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然而,张老毕竟是历经尸山血海、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那瞬间的失态几乎无法被外人察觉。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吸气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异常清晰。随即,他悬在半空的脚稳稳地落了下去,
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停顿。他缓缓转过身,面色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比刚才更加幽深了些,
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表面的涟漪散去,底下的波澜却只有自己知道。
“德市...好地方啊,山清水秀。”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感慨,但若是仔细分辨,却能听出那平稳之下,
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和沉重。他没有再看周穆童,目光仿佛越过了院墙,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投向了一段谁也不愿轻易触碰的悲伤记忆。周穆童的心揪紧了,他知道,“德市”这两个字,对张老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场持续了近二十多年的、无声的惊涛骇浪。院中的空气仿佛在“德市”二字出口后,
依然残留着一丝凝滞的、不易察觉的颤音。周穆童清晰地看到张老背影那一瞬间的僵硬,虽旋即恢复如常,
但那短暂如冰裂的痕迹,已深深烙在他的视线里。张老没有再追问曾玄清在德市的具体情况,
只是沉默地、缓步走向院中那方古旧的石桌石凳。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
竟显出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孤寂。周穆童紧随其后,心弦紧绷。两人在石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