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中央保健委里医术与他难分伯仲的国手,也是曾经因为他的“骤然离去”而气得吹胡子瞪眼、足足大半年没理他的老友。
曾玄清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又略带歉意的微笑。他拿起床边那个按键硕大的老旧座机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鼓起勇气,才缓缓按下了那串铭记于心、却多年未曾拨通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同样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明显不耐烦和被打扰了清梦的火气的声音:
“喂?!谁啊?!这都几点了?!报丧呢?!”
听到这熟悉的、炮仗一样的嗓门,曾玄清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他故意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丝揶揄:
“老童啊,火气还是这么大?看来你这肝火亢盛的毛病,到老也没改啊。是不是又背着徒弟偷吃红烧肉了?”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足足沉默了三四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音,但火气里已经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曾玄清?!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家伙?!你…你居然还活着?!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你早就埋在哪座荒山野岭里化成泥了!”
“托你的福,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曾玄清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怒意,
“倒是听你这声音,中气这么足,看来保健委的专家们把你伺候得不错,还能再为人民服务几十年。”
“放屁!老子早就不伺候那帮难缠的老家伙了!现在是我徒弟们的事儿!”
周穆童没好气地吼道,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老友重逢的激动,
“少废话!你深更半夜打电话,肯定没好事!是不是在哪个穷乡僻壤待不下去了,想求我帮你走走关系,
回京城养老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当年你拍拍屁股就走,气死我了!”
两个年近百岁的老人,隔着电话线,像小孩子一样斗起嘴来,仿佛逝去的岁月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