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莉(林薇的灵魂)径直走向厨房,去看火候。她掌心的螺旋印记在这一年似乎变得更加内敛,颜色更深,与大地连接的感知也愈发得心应手。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栋楼里其他住户的日常作息——楼上的老人几点起床锻炼,隔壁的上班族几点出门。这种能力让她对周围环境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掌控感,但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普通人”之间的鸿沟。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白粥,酱菜,煮鸡蛋,还有林薇(林莉的灵魂)面前那碗浓黑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药汁。
林莉(林薇的灵魂)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拿起平板电脑,开始浏览今天需要处理的设计稿需求。她的表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薇(林莉的灵魂)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苦涩的药,每一次吞咽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她能感觉到药液流入体内,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试图填补那个空洞,但效果如同杯水车薪。
“今天要去李医生那儿吗?”林莉(林薇的灵魂)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着。
“下午去。”林薇(林莉的灵魂)回答。李医生是本地那个老中医。
“嗯。路上小心。”
“知道。”
对话干巴巴地结束。
饭后,林莉(林薇的灵魂)端着杯水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开始一天的工作。键盘敲击声隐约传来。
林薇(林莉的灵魂)收拾好碗筷,洗干净。然后,她坐在客厅的窗前,看着楼下运河上来往的船只,发呆。阳光慢慢移动,将房间照得透亮。她能感觉到掌心的金色印记在阳光下发着微热,中心的黑点缓慢旋转,与遥远镜屋的共鸣如同呼吸般自然。锁眼会这一年似乎异常安静,舅公和墨家监测到的都只是一些零星的、不成气候的小动作。但这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下午,她骑着那辆二手自行车,去了李医生的诊所。例行诊脉,医生依旧是那套“胞宫虚寒,需长期温养”的说辞,开了些和之前差不多的药方。她拿着药方去药房抓药,看着店员将那些干枯的草根树皮包起来,心里一片麻木。
回来的路上,她在运河边停了很久。看着阳光下嬉戏的孩子,相互搀扶散步的老人,还有岸边依偎着的情侣。那些平凡的、温暖的幸福,离她如此遥远,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承载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回到家,林莉(林薇的灵魂)还在房间里工作。她将新抓的药放好,开始准备晚饭。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去。重复,单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她们像两个被困在时间孤岛上的囚徒,守着共同的秘密和伤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各自荒芜。
晚上,林薇(林莉的灵魂)照例先洗完澡,回了房间。她坐在床边,没有开灯,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她摊开掌心,看着那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清晰的金色印记和旋转的黑点。
一年了,陈默。
她无声地在心里呼唤。
你…真的还有一点点,留在某个地方吗?
没有回答。只有掌心的黑点,依旧按照它固有的节奏,缓慢地旋转着,如同永恒的谜题。
她躺下来,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运河的船只依旧会鸣笛,砂锅里的粥依旧会咕嘟作响,苦涩的药汁依旧需要吞咽。
而她,林薇(林莉的灵魂),顶着妹妹林莉的脸,藏着自己的灵魂,带着永恒的伤痕和一份扭曲的共生契约,将继续这看似日常,却每一步都踩在命运刀尖上的生活。
这就是一年后,她的日常。平静,绝望,而又暗流涌动。未来依旧是一片迷雾,而她们,只能在这迷雾中,凭借那一点点微弱的、名为“依仗”的星火,摸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