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白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夹杂着希望与更深的忧虑。
阴影首领纯白的眼眸死死盯着少苒指尖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气息,空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混沌……初辟……你果然是……钥匙!”
它不再犹豫,发出一道尖锐的精神指令。所有墟渊战士如同潮水般后退,聚拢到它身边。
它深深地“看”了少苒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刻印下来,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浓郁的阴影,裹挟着其余墟渊战士,迅速融入深海黑暗,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
压力骤然消失,残破的净域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墟渊竟然就这样退走了。
白翁迅速来到少苒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精纯的灵力再次渡入,同时急声问道:“少苒,你怎么样?”
少苒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看向辰霄被击飞的方向。
白翁会意,立刻让人前去查看。
所幸,辰霄虽然伤势沉重,再次陷入昏迷,但性命无碍。
“它们……为什么退了?” 一名护卫捂着伤口,喘息着问道。
白翁看着墟渊退走的方向,脸色无比凝重,“它们确认了‘钥匙’的真实性,并且……见识到了‘钥匙’初步展现的力量。那不是退缩,而是将情报带回去。下一次再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程度的对手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少苒,声音低沉,“你强行融合三种力量,虽然惊退了它们,但也彻底暴露了你的潜力与特殊性。墟渊,乃至……其他存在,绝不会再给你成长的时间。”
少苒疲惫地闭上眼。绝境之中逼出的力量,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更迫在眉睫的杀机。
那就再战!
残破的净域内,血腥气与未散的湮灭之力混合,压抑得令人窒息。
少苒那句“那就再战!”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周围幸存的护卫们精神一振,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微光。
白翁看着少苒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心中叹息。
他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但眼下已无退路,“你的身体……”
“还能撑住。”少苒打断他,挣扎着站直身体,体内混沌元力虽微弱,却在缓慢流转,修复着触目惊心的裂痕。
方才那生死一线的交锋,让她对体内三种力量的“引导”有了更深刻的体悟,不再是强行压制,而是尝试去让它们在自己体内运行各自的“规则”。
归墟并非纯粹毁灭,蚀灵也非仅有死寂,建木更不只是生机……它们原本是构成这天地本源的一部分。
她看向昏迷的辰霄,他眉心的黑气似乎淡了一丝,但侵蚀依旧存在。
“必须尽快找到方法,稳住他的情况。”
白翁点头,神色肃穆,“墟渊退去,是为集结更强力量。我们必须在他们再次合围之前,进入沉渊之隙。那里混乱无序,或能暂时隐匿行踪,或许……也能找到解决辰霄身上隐患的契机。”
他不再多言,指挥众人简单处理伤势,收敛陨落同伴的遗物。
片刻后,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携着昏迷的辰霄,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太多战斗与牺牲的残骸,向着更深、更黑暗,却也蕴含着一线未知生机的海域潜行而去。
少苒没有离开,她最后望了一眼离开的众人,左眼归墟的深邃与右眼建木的生机悄然隐去,只余下瞳孔深处那一抹无法磨灭的混沌。
前路艰险,但既已无路可退,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