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精纯的归墟湮灭之力炸开,虽未彻底冲破虹光封锁,却强行打开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剩余的小半阴影如同滑溜的泥鳅,瞬间从缺口钻出,消失在茫茫深海之中。
白翁脸色难看,他挥手驱散残余的湮灭气息,看向辰霄,眼神复杂。
辰霄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混乱和暴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和疲惫。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少苒和神色凝重的白翁,声音沙哑,“我……我刚才……”
“你被墟渊之力侵蚀了神魂,方才应是本能反应。” 白翁沉声道,走到他身边,检查他的状况,“感觉如何?”
辰霄摇了摇头,只觉得头痛欲裂,记忆一片混沌,只残留着一些疯狂与杀戮的碎片画面。
“很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他看向少苒,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少苒,你没事吧?刚才那东西……”
“我没事。” 少苒轻轻摇头,看着辰霄此刻虚弱却清醒的样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笼罩。
辰霄的状态很不稳定,而那逃走的阴影,必然会将“钥匙”的信息带回墟渊。
情况,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滑向更深的深渊。
白翁叹了口气,脸上是化不开的沉重,“那探子舍命逃走,这里的秘恐怕已无法隐瞒。墟渊对少苒的重视程度,将远超此前。我们必须全力迎敌!”
他环顾四周,虹光净域的光芒比之前又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的变故和阴影的自爆都加速了它的消耗。
白翁话音未落,远方深海便传来了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不是单一的气息,而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混杂着无数冰冷意志的洪流。墟渊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显然那逃走的阴影碎片已通过某种方式将最关键的信息传递了回去。
“来不及撤离了!”一名护卫脸色煞白,望向远方那迅速蔓延而来的黑暗。
虹光净域已残破不堪,犹如风中残烛。白翁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收缩防御!所有人,聚拢到核心阵眼!”
残存的守护光幕被迫再次亮起,但光芒明显摇曳,范围也缩小到仅能覆盖核心区域。
幸存的战士们迅速靠拢,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尽管人人带伤,眼神却透着一股决绝。
辰霄强忍着神魂中撕裂般的痛楚和那股蠢蠢欲动的暴戾,站到了少苒身前,周身雷光隐隐,与那丝不受控制的黑暗气息交织,形成一种危险而矛盾的气场。
少苒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心中复杂难言。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去理解“源点”与“钥匙”的深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竭力维持着那脆弱的混沌平衡,并模仿着“寂灭”之意,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
黑暗的潮汐终于抵达。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铺天盖地的军团,只有无声的压迫。
数十名墟渊战士出现在光域之外,它们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为首者,并非先前那幽蓝眼眸的王族,而是一个身形高瘦,仿佛由无数阴影碎片拼接而成的存在。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纯白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凝视”着屏障内的众人,最终,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少苒身上。
“钥匙……” 空洞而缥缈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意味。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阴影构成的手,指向虹光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看似坚韧的虹光屏障,在被指中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剧烈的波纹,然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光芒急速黯淡,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白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屏障与他心神相连,受创不轻。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个阴影聚合体的实力,远超寻常墟渊将领。
“迎战!” 白翁低喝,双手结印,试图稳固即将破碎的屏障。
然而,墟渊战士已经动了。
它们如同鬼魅般穿过即将崩溃的光幕缝隙,扑向众人。
战斗瞬间爆发,灵光与黑暗之力激烈碰撞,怒吼与嘶鸣交织,原本寂静的海底顿时化作血腥的战场。
辰霄怒吼一声,迎上了一名冲向少苒的墟渊战士。
雷光与黑气狂涌,他的攻击狂暴而毫无章法,完全凭借着被侵蚀后强化的本能和一股保护少苒的执念,竟短时间内压制住了对手。
但他眼中的混乱也越来越浓,那丝墟渊气息仿佛毒蛇,不断蚕食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