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平则眼神微动,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和气表情,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这位新来的“同行”会带来怎样的变数。大汉的谋士团,因为刘伯温的加入,必将掀起新的波澜。
就在各方势力重新整合之际,获得“天幕”启示的太子们,也在各自的时空节点上,推动着命运的齿轮。
皇帝朱标端坐于谨身殿(原奉天殿,其登基后更名)内,翻阅着由通政司呈上的各地奏报。
年仅三十余岁的他,因常年协助朱元璋处理政务,又得“天幕”开阔眼界,眉宇间已具一代雄主的沉稳与锐气。
他深知大明未来的积弊源于何处——藩王、勋贵、财政、边患……拥有了“先知”视角的他,正在下一盘大棋。
“传旨,”朱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曹国公李景隆(李文忠之子,朱标表亲及亲信)巡视北疆,犒劳边军,详查各藩王卫所兵额、屯田及防务,具本奏来。”
这道旨意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由皇帝亲信直接巡查藩王防务,是对藩王势力的一次温和却明确的摸底和敲打。
同时,他已在暗中筹划,准备逐步推行“推恩令”的变体,以温和手段分化藩王权力,避免历史上的“靖难之役”。
另一方面,他大力提拔方孝孺、齐泰、黄子澄等年轻文臣,并非如历史上那般只看重其学问,而是利用他们锐意改革的冲劲,同时牢牢将人事和财政大权抓在自己手中,避免被文官集团架空。对于淮西勋贵,他既倚重其军事能力,又通过李善长和新的监察体系加以制衡。
一个更加稳固、更具活力的大明,正在朱标手中缓缓塑形。
然而,改革的阻力也在暗处滋生,一些被触动了利益的藩王和勋贵,已经开始私下串联。
大汉,元狩时空。
太子刘据在博望苑中,眉头紧锁。案几上堆满了竹简,但他却无心细看。
“天幕”让他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看到了父皇晚年的猜忌与“巫蛊之祸”的血腥。他不想坐以待毙,他必须掌握自己的力量。
然而,现实是如此棘手。
朝堂之上,文有公孙弘、儿宽等老成持重的宰相,武有卫青、霍去病这两座巍峨如山、深得帝心且功勋盖世的“魅魔”大将军。
他们并非奸臣,甚至是对汉室忠心耿耿的栋梁,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让太子刘据的光环显得黯淡,让他施政时感到束手束脚。卫青虽谨慎谦和,不涉党争,但其麾下势力盘根错节;霍去病锋芒毕露,唯汉武帝之命是从,对他这个太子未必有多少敬畏。
“老师,”刘据看向身边一位气质儒雅,目光却透着精明的大臣——石庆(原为太子太傅,此处沿用或可替换为其他支持太子的重臣)
,“孤欲整饬长安治安,核查巫祝之事,以防微杜渐,然则……动用北军恐需大将军符节,调动京兆尹人手,又需丞相府公文……”
他想做的,正是预防“巫蛊之祸”的措施,却发现自己能直接动用的力量有限,处处需要经过卫青、宰相乃至父皇的体系。
石庆沉吟片刻,低声道:“太子,欲成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人。大将军与冠军侯功高,然其根基在军旅,在陛下。太子或可……另辟蹊径。”
“如何另辟蹊径?”
“结交贤士,培养亲信于宫闱、于市井。陛下春秋鼎盛,太子有足够时间,潜移默化,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自有建言者助太子掌握权柄。”石庆的话点到即止。
刘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能直接与卫、霍争锋,但他可以建立自己的班底,从底层、从细微处开始布局。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天幕”揭示的未来中,会起到关键作用,但现在还声名不显的小吏,江充……
一个围绕太子刘据的,旨在自保乃至争夺权力的暗流,开始在大汉帝国的心脏悄然涌动。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他面对的,是那位雄才大略、洞察秋毫的父皇,汉武帝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