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借钱给她!小妹。”
基利安立刻出声制止:
“永远不要借钱给赌狗!”
“就是!”
阿姆兹也难得地开了口:
“借了也不会还的。”
“说得对!上次她借我的蜂蜜,到现在都没还!”
老加文也跟着附和。
“嘿,老爷子,你那蜂蜜是镶金边的吗,我都吃了,怎么还你?”
“你再去掏一个不行吗?”
“嘿!”
罗洛尔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阿姆兹和她关系最好,补刀最深刻:
“有人在拖我们家里经济实力的后腿,这个人是谁?我不说。”
你一句我一句,大家又开始新一轮地损起了罗洛尔。营地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莫德雷德靠在门边,看着军营里那温馨又好笑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决死剑士这个小家庭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他注意到,奎特梅德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常,行动自如,看起来休养得相当不错。他心里盘算着,之后也该为她准备一份和其他决死剑士薪资相当的工作了。
他收回目光,回到领主居所,回到了自家那同样热闹的晚宴上。
餐桌上,里克老爷子正和库玛米拼着酒,两人都是许久未见的老战友,此刻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库玛米!好久不见啦。”
里克老爷子满脸通红,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库玛米的肩膀上、
“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见不到你了呢!”
库玛米也笑了起来,他举起酒杯,独臂与老爷子碰了一下:
“老爷子,我还以为您老早就被人给拆了骨头呢。”
“来!为了咱俩的命都够硬!干了这一杯!”
“好!敬繁星的里克爵士!”
两人一饮而尽,里克豪迈的大笑声响彻整个餐厅。
莫德雷德扫视了一圈,发现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诺兰和马库斯女士呢?”
库玛米放下酒杯,回答道:
“埃米尔大人,他们在吉库巴部。马库斯女士正带着诺兰,在边境线上进行巡防,为之后的战争做准备。”
“也是。”
莫德雷德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都看出来了,开春之后,免不了一场硬仗。不过,在此之前,好好放松一下也不错。”
他笑着对众人说道:“你们接着喝,我再去四处逛逛。”
在莫德雷德的左膀右臂们开怀畅饮之时,他信步走到了书房门口,刚准备推门进去拿本书,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对!小莫斯!你看这里!”
是亚历克斯大师。
“莱昂纳多这个蠢货!他把代表皇室联姻的‘双翼’和代表普通册封的‘单翼’给弄混了!这会导致整个纹章的寓意都发生根本性的错误!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低级失误!你记住了,以后绝对不能犯这种错误!”
莫德雷德倚在门边,饶有兴致地听着。
原来是亚历克斯正在检查小莫斯的纹章学功课,顺便,还把莱昂纳多那本充满了“密码”的花名册,当成了绝佳的反面教材,对着小莫斯开始了毫不留情的批判。
书房内,不时传来小莫斯那认真记笔记的“沙沙”声,和亚历克斯那中气十足的、充满了对某个“蠢货”的鄙夷的咆哮声。
“大师,您似乎对这个莱昂纳多有很重的怨气。”
“不用似乎,就是怨气很重!”
“哦……”
最后,莫德雷德还是耸了耸肩,决定不去打扰那对正在进行“学术批判”的师徒。
他转过身,熟门熟路地,再次朝着厨房的方向潜行而去。
目标——泥芙洛女士珍藏的、最新出炉的欧李果干!
他鬼鬼祟祟地溜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挂在晾晒架上的、装满了暗红色果干的布袋。
他心中一喜,刚准备伸手去拿。
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也从另一个方向,同时伸向了同一个目标。
是爱丽丝。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在瞬间凝固。
“嘿,同志,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莫德雷德率先开口,试图抢占道德高地。
“巧了,我刚也想这么说呢。”
爱丽丝笑意盈盈,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晾晒架上的果干就这么多,”
莫德雷德压低了声音:
“在这里,可没有同志友谊。抢到了,塞进嘴里,那才是真的!”
“正有此意!”
两人瞬间就为了那包果干的归属权,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激烈的争夺。
你推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在两人你争我抢之间,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晾晒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猛地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两人脚下一乱,又因为互相绊腿,双双惊呼一声,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而那包承载着两人全部期望的果干,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朝着地上飞去!
“啊——!”
“不——!”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绝望的“鹅”叫。他们手忙脚乱、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伸长了手,试图在半空中接住那袋珍贵的果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银色的托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果干袋下落的轨迹上,稳稳地,将其接住。
泥芙洛女士正端着托盘,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两个滚了一身灰的大孩子。
“两位大人,”
她柔声劝道:
“能不能……等吃完晚饭之后,再吃果干呢?”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两道黑影,便如同饿虎扑食般,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等她回过神来时,手中托盘上的那包果干,已经不翼而飞。
只留下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两句随风飘来的、充满了敷衍的感谢。
“谢谢您的好意,泥芙洛女士!”
“下次还来!”
“下次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