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迪曼咬牙切齿地问道:
“可恶的莫德雷德,它们去哪了?”
“啊,那个啊,”莫德雷德一脸轻松地回答道:
“我已经叫我家老爷子,带着十五名历战繁星骑士,组成了一支押运车队,给送回繁星镇去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算算时间,现在我估计,车队应该已经出城了。”
福特迪曼彻底被气笑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
“你……你动作还挺快。”
就在这时,一旁的爱丽丝弱弱地举起了手,小声说道:
“其实……还是有一样东西,我们没有带回去的。”
福特迪曼已经彻底麻了。他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说吧,你们是不是还想把我那栋楼也给拆了,然后找几十个人,把砖头一块一块地运回繁星镇去?”
莫德雷德和爱丽丝相视一笑。
莫德雷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严肃的、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
“不,福特,那栋楼我们不拆。”
“我们决定,”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们为你考虑得很周到”的表情:
“把你这个人,也打包带回繁星镇去。”
“啥意思?”
福特迪曼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搬空我的东西还不够,现在连我这个人,也要一起打包带走了是吧?”
“最主要的问题是…”
莫德雷德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正经的神色:
“像你这样的人才,就算不为我所用,我也宁愿花大价钱把你养在身边。
毕竟,像你这样的选手,要是放到对面阵营去,那我可真是要遭老罪了。”
听到这番话,福特迪曼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夸我,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耸了耸肩,将问题又抛了回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看你自己怎么想咯。”
“你如此这般火急火燎的,又是搬家又是绑人的,到底想干嘛?”
福特迪曼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最后轻轻摇头,又好像是对某种麻烦事的嫌弃。
“主要是想趁着这两天夜深人静,赶紧收拾东西,然后悄悄地溜回繁星镇去。”
他解释道:
“要不然的话,等到时候场面太热闹,我可受不了那种场景。虽然我不讨厌那种场景。”
“什么场景?”
“总之不是什么坏事。”
福特迪曼有些不明白莫德雷德口中所谓的“热闹场景”是指什么。
欢送英雄的盛大典礼吗?
那不是每个贵族都梦寐以求的荣耀吗?
不过,看到莫德雷德那一副语焉不详、不愿多说的样子,福特迪曼也没有再追问。他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客随主便’了。”
他用一种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语气说道。
然后,他便干净利落地,在这栋临时别墅里,为自己挑了一间看起来最舒服的客房入住。
在关上房门前,他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对着莫德雷德,发出了最后一次的、郑重的警告。
“我最后再说一遍,可恶的莫德雷德。不要再动我的东西,也不要再送我任何惊喜了。”
莫德雷德只是贱兮兮地一耸肩,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看情况吧。”
“到时候再说咯。”
………
……
…
在启程返回繁星镇之前,莫德雷德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妥善地安排好那些被繁星照耀过的人。
让他们顺利地入住那片崭新的“繁星飞地”。
夜深人静,书房内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而又温暖的光。
莫德雷德坐在书桌前,正一丝不苟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社区的入住名单、物资的分配方案、初步的自治管理条例。
他必须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不留下任何可能被有心人利用的漏洞。
“呼……”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一阵微凉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拂过他的脸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刚准备起身去关上窗户,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的触感。
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她将一床柔软的羊毛毯子,轻轻地披在了莫德雷德的身上。
然后,她便轻车熟路地,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了书桌的另一边,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桌上的另一叠资料,开始帮莫德雷德分担起工作。
莫德雷德起身,走到窗前,将那扇灌着冷风的窗户轻轻关上。
当他回过头时,正对上爱丽丝抬起的、含笑的眼眸。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任何言语,所有的默契与温情,都在这寂静的、昏黄的灯光下,静静流淌。
随后莫德雷德伸了个懒腰,端起了一个朴素的小碟子放在了书桌上,将自己袖子里面藏着那一袋果干,全部倒在了碟子上。
“都是泥芙洛女士做的,从繁星带来的,我平时都舍不得吃,今天吃完它算了。”
一小碟的果干,被摆在了书桌的正中央。
“看来我这个夜班算是加对了,亲爱的同志。”
“那亲爱的公主殿下,不耍贫嘴了,加紧干活吧,干完活之后去补觉。”
“没问题。”
时不时地,莫德雷德会伸手捏起一颗,塞进嘴里,那酸甜的味道,能驱散几分深夜的困倦。
又或者,爱丽丝会停下手中的笔,也捏起一颗,细细地品尝着,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整个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羊皮纸翻阅时的“沙沙”声,和鹅毛笔划过纸面时,那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温馨而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