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上前去,饶有兴致地,将那颗滚落在不远处的、早已面目全非的脑袋,捡了起来。
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虽然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但从那依稀可辨的轮廓和发型上,还是能勉强认出,这正是他那“苦苦追寻”了许久的“罪魁祸首”——塞威侯爵。
“可以啊,伙计们。”
莫德雷德好奇地问道,脸上挂着赞许的笑容:
“你们是怎么把他脑袋砍下来的?看这切口,挺平整的啊。感觉,是用什么很锋利的武器?”
“是……是用他自己带来的石战刀……”那个领头的年轻人,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石战刀?”
莫德雷德皱起了眉头,什么石战刀?石头做的刀,能有这么锋利?
一旁的爱丽丝也走了过来,她环顾了一圈,却没有在现场,看到任何他们所说的“石战刀”和“石长枪”。
“奇怪……”
那些奴隶们也惊讶地发现,他们刚才明明还拿在手中的、用来行刑的“凶器”,此刻,竟然不翼而飞了。
他们找遍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花坛的土都翻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那两件由石头雕刻而成的、本该无比显眼的武器。
真是见了鬼了。
“行了行了,别找了。”
莫德雷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往旁边一丢,脸上重新挂上了轻松愉悦的笑容。
“无所谓,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反正,塞威这个老混蛋,被弄死了就行。”
他拍了拍手,对着所有人,兴高采烈地宣布道:
“好死!开香槟咯!”
………
……
…
皇宫深处,皇帝的书房内。
“啪!啪!啪!”
清脆的、戒尺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德法英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他拿着一根由名贵紫檀木制成的、专门用来惩戒皇室子弟的戒尺,正一下又一下地,毫不留情地,抽打着那个被他亲手按在书桌上的小教皇的屁股。
“我让你把他带去偏殿!我让你自作主张!”
皇帝一边打,一边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你难道不知道那偏殿是干什么用的吗?!
我们圣伊格尔帝国,明明是信奉圣母纳多泽的!为什么还要在那该死的偏殿里,供奉着其他三位‘同僚’?!
不就是因为,在那偏殿的最底下,镇压着无尽群星之外的憎恶之恶吗!”
少年教皇像个做错了事的、委屈的孩子,他趴在桌子上,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吭声,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皇帝那雷霆般的怒火与责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阿尔贝林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打了。”
她走上前,将自己作为调查证据的取证丢在了桌子上:
“你要打,也等听完我的报告再打。”
她靠在书桌上,用一种言简意赅的、汇报任务般的口吻说道:
“调查清楚了。
塞威那个疯子,确实是推倒了卡莉的神像,然后拿着那两把石头家伙,跑去找莫德雷德拼命了。
结果,还没见到莫德雷德本人,就被他府里那群刚刚被解救的、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奴隶们,给活活打死了。”
“至少,”
她耸了耸肩:
“从目前来看,还没有引起什么神神鬼鬼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好了,我的报告说完了,我走了。”
阿尔贝林说完,便准备再次潇洒地离去。
但在临走前,她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
“你要打,就继续打,打死我也不管。哦,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后续真的因为这件事,搞出了什么神神鬼鬼的玩意儿,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顺便,你也最好通知一下阿加松,叫他赶紧从繁星那边回来,和你身边那几个最能打的禁卫骑士。
真要搞不定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只是将作为证据的卡莉雕像的碎片摆在了桌子上。
德法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桌上那被摔成多半卡莉雕像碎片,第一次,如此失态地,感到了一阵后怕。
他走上前,拿起那根断裂的戒尺,对着少年教皇的脑袋,又是狠狠的三下。
“啪!啪!啪!”
打完之后,他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还好……”
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幸好……还没有涉及到那些该死的神神鬼鬼的环节。”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德法英在椅子上坐立难安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再次下令道。
“阿尔贝林!你给我回来!你带着教会那帮最能打的哭泣修士,再去给我仔仔细细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跟进调查一段时间!我不希望有任何的纰漏!”
“知道了!”
阿尔贝林那不耐烦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的人却并未现身。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说真的,我可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再和那些该死的、闪烁着晶光碎片的鬼东西打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厌恶与恐惧。
“上一任鹰之主,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吗?不就是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关!”
阿尔贝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老朋友的、毫不客气的讥讽。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如果不是因为老皇帝死得不明不白。
英明神武的德法英王子恐怕也还没有上位的机会吧?”
“说不定,现在还和我们一起,苦哈哈地,在鸟不拉屎的迪尔自然联邦与帝国接壤边境,当着你那不受待见的、被外派的军事皇子呢。”
面对阿尔贝林这番充满了“大不敬”意味的嘲讽,德法英却没有丝毫的生气。
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双锐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属于帝王的、看透了世事般的沧桑。
“命运的安排罢了。”
他平静地说道。
“就好像,千年前,那个曾经统治了整个大陆的、辉煌的旧魔导帝国,它的覆灭,不也一样,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吗?”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阿尔贝林。”
他的声音,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属于君主的威严。
“我,只在意眼前,和当下。”
阴影中,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无奈与认命的、恭敬的回应。
“……遵命,我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