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噗——!
又一个试图逃跑的护卫,被精准地钉死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奎特梅德才缓缓地低下头,那张一半天使一半恶魔的、沾满了鲜血的脸,凑到了剑协成员的面前。
她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她看着这个在她身下徒劳挣扎的、所谓的“贵族”,然后,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纤细的、沾满了血污的拳头。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
她就这么骑在他的身上,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他的脸,他的头骨,他那所谓的贵族尊严,一拳一拳地,砸进了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泥之中。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贵族,没有平民,没有巫师,也没有骑士。
这些,有什么区别吗?
除了她自己,周围不能有任何一个活的生物。
因为,她还无法控制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毁灭一切的杀戮欲望。
决死剑士?
不……不不不……
奎特梅德在心中,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口吻,否定了这个称呼。
自己还不配。
老加文、大哥基利安、二哥卡特、三姐罗洛尔、四姐叶塔娜、六弟阿姆兹、幺弟布兰克。
除了自己,他们都能用自己那钢铁般的意志,完美地驾驭这股力量,收放自如。
而她,奎特梅德,一旦释放了这股力量,就会被其反噬,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在背后嘲笑她、羞辱她的精灵,曾经给她起过的一个外号。
奎特梅德觉得这个称呼,无比的贴切。
决死要塞的狂兽!
………
……
…
在奎特梅德以最残暴的方式,将那名剑协成员的脑袋砸成一滩血泥时。
一个离得最远、也最机灵的护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血腥场面所吸引的瞬间,连滚带爬地、拼了命地,朝着营地的方向逃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那柄蓝色的死亡斧戟,会从背后追上他。
他一路狂奔,冲进那灯火通明的营地,扑倒在离他最近的一处篝火旁。
“救……救命!魔鬼……有魔鬼!”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着,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极致的恐惧。
围坐在篝火旁的,正是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喀麻管事和他的武士们,以及一些看守着“货物”的捕奴人。
他们看着这个浑身沾满雪泥、狼狈不堪的“同僚”,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
“怎么了?我的朋友?”
喀麻管事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戏谑:“是被一只雪地里的兔子给吓破了胆,还是被哪个喀麻小妞给踹下了床?”
“哈哈哈哈!”
周围的喀麻战士们发出一阵哄笑。
那名逃回来的护卫被他们笑得满脸通红,他指着山谷外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不……不是!是一个女人!一个疯女人!她……她把头儿他们……全都杀了!”
“一个女人?”
捕奴人的头目也走了过来,他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说道:
“十几个人,还带着剑协的大人,会被一个女人给全杀了?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是真的!她……她会妖术!她……”
那名护卫还想解释,但已经没有人再听他说了。
在这些亡命之徒看来,这是在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罢了。
但出于谨慎,捕奴人头目还是决定带人去看看。
“走!兄弟们!跟我去看看!”
他大手一挥,对着手下的捕奴人们喊道: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疯婆子,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喀麻管事也来了兴趣,他对着身边的战士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也跟上去看看热闹。
于是,一支由数十名捕奴人和喀麻武士组成的、浩浩荡荡的“讨伐队”,就这么喧嚣着、叫骂着,朝着山谷外的方向进发了。
他们以为,自己即将面对的,只是一个需要被“教训”一下的疯女人。
然而,当他们来到那片距离营地五六百米远的雪地时,所有人的脚步,都瞬间凝固了。
笑声,戛然而止。
叫骂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眼前,不再是洁白的雪地。
而是一片……被鲜血和碎肉彻底浸染的、猩红的地狱。
十几具残缺不全的、死状凄惨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散落在各处。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钉在树上,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只剩下满地的碎骨和模糊的血肉。
而在这片猩红地狱的正中央,那个被他们称作“疯女人”的少女,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跪趴在地上。
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犬,正用她那沾满了血污的、纤细的手指,疯狂地刨着身下的积雪和冻土。
她刨开一个又一个的雪洞,将里面那些同样被惊醒、瑟瑟发抖的田鼠、雪兔,甚至是冬眠的蜥蜴,一只又一只地抓出来,然后用最干脆的方式,捏碎它们的脖子。
只要是活物,她一个都不放过。
那专注而又疯狂的模样,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圣而又恐怖的仪式。
就在众人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时,那个正在翻着鸟窝、刨着雪地的少女,缓缓地,回过了头。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不似人类的眼睛,扫过了眼前这群新出现的、活生生的“猎物”。
然后,她那张一半天使一半恶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纯粹杀戮欲望的、狰狞的笑容。
她缓缓地站起身,重新召唤出那柄蓝色的死亡斧戟。
在她看来,眼前这帮活人,似乎……
比会飞的小鸟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