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苏丹感到无聊(1 / 2)

从引诱阿里夫全军出击,到利用护民官之墙最大化杀伤,再到最后用决死剑士的绝对武力进行“空城计”式的心理震慑,逼迫敌方联盟内部分裂……每一步,都踩在了人性的弱点和战争的节点上。

而阿里夫那出乎意料的疯狂,虽然打乱了莫德雷德最初的节奏,却也恰好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盟友们,彻底失去了陪他赌下去的勇气。

在繁星的众人看来,莫德雷德是真正的天才。

“好了。”

莫德雷德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半场开香槟这种破事,我们别干。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到沙盘前,将那些代表着溃逃喀麻部落的棋子,随手扫到了一旁。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几日。”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救治伤员,修补装备,清点战利品。”

“之后就可以按照计划蚕食草原。”

………

……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德雷德的“蚕食计划”,终于得以正式实施。

但正如他所烦躁的那样,阿里夫那场玉石俱焚的疯狂冲锋,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却也实实在在地消耗掉了繁星军团宝贵的有生力量。

近三百名精锐骑士和游骑兵的伤势,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作战。

这使得莫德雷德原本迅猛的推进计划,不得不大幅放缓。

他只能带领着由马库斯指挥的、相对完好的步兵军团稳步推进。

………

……

莫德雷德站在一座新建成的冰墙之上,看着远处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苍黄草原,不耐烦地往嘴里塞着果干。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他低声抱怨着。

没有了重骑兵那摧枯拉朽的冲锋,没有了游骑兵那迅捷如风的穿插,光靠步兵的推进,速度慢得像乌龟爬。

虽然在马库斯的指挥下,步兵军团与那些溃逃后重新集结的、小股的喀麻部队打遭遇战时,总能凭借着坚固的阵型和精良的装备占尽优势,将对方击退,但却始终无法做到有效的歼灭。

敌人打了就跑,跑远了又重新集结,像一群烦人的苍蝇,挥之不去。

莫德雷德知道,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他担心,这种缓慢的、无法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推进,正在给那些逃回去的埃米尔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们有时间重整旗鼓,有时间舔舐伤口,甚至有时间去联合更多原本在观望的部落。

“隐患……这绝对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莫德雷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但事到如今,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麾下最精锐的机动部队还在养伤,光靠两条腿的步兵,在这广阔的草原上,终究是追不上四条腿的战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机一次次地从指尖溜走,却又无可奈何。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小勺子挖大山的愚公,虽然知道最终能成功,但这过程,实在太过磨人。

“都是那个叫阿里夫的猪头三害的!”

他越想越气,又狠狠地嚼了一口果干:

“打乱我节奏!”

这种烦躁的情绪,一直持续了将近好几天。

直到一天清晨,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从后方的护民官之墙策马而来,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好消息。

第一批重伤的骑士和游骑兵,在泥芙洛女士和莫德雷德招募的医者们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可以重新披甲上马了!

………

……

当第一批痊愈的骑士和游骑兵重新归队的消息传来时,整个繁星军团的营地都沸腾了。

士兵们欢呼雀跃,他们用最质朴的方式庆祝着这个好消息。

他们知道,自家领地那两把最锋利的尖刀。

里克老爷子的骑士团和库玛米的游骑兵,终于要回来了!

在他们看来,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

这几天以来,虽然推进缓慢,但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将繁星的旗帜插在了昔日敌人的土地上。

这种稳扎稳打带来的安全感,和眼看着敌人领地被一点点蚕食的成就感,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太好了!等老爷子他们回来,我们就能一口气推平吉库巴了!”

“哈哈!回繁星之后,你们打算干些什么?”

“还不知道的事情,提他干嘛,说不定会因为膝盖中了一箭,然后去当城门门卫。”

“嘿嘿,别那么悲观嘛。我们的胜利是肉眼可见的。”

士兵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仿佛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即将在草原上举行。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只有四个人,依旧保持着清醒与冷静。

里克老爷子抚摸着自己那柄重新擦拭干净的黑檀钉头锤,感受着伤愈后重新充盈的力量,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凝重。

库玛米则带着他那些同样归队的游骑兵们,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弓弦的韧性和箭矢的锋利度,沉默得像一块草原上的岩石。

马库斯站在冰墙之上,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草原,眉头紧锁,仿佛能从那风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莫德雷德,这位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领主,只是默默地将更多的果干塞进嘴里,用咀嚼来压抑心中那份越来越强烈的烦躁。

他站在营地的最高处,看着下方那些欢呼的士兵,心中却生不出一丝喜悦。

“还是太慢了……”

他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等我的骑兵部队彻底恢复,战术马上就会变得迅猛起来。他们……应该反应不过来的。”

他知道,冰墙要塞这个战术本身是阳谋,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和后勤优势之上的不讲理打法,知道了也无法破解。

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战术博弈。

这缓慢的几天,就像一个定时炸弹,给了敌人太多喘息的时间,也给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看不见的变数,太多发酵的机会。

他有种预感,当他再次挥起利剑,准备给予敌人雷霆一击时,所要面对的,或许将不再是那些溃散的、各自为战的部落。

而可能是已经舔好了伤口,重新凝聚力量,甚至变得更加狡猾和危险的喀麻军团。

………

……

喀麻苏丹国的权力中心,宏伟的黄金王庭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空气。

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廊柱下,来自各个部落的使者和王庭的官员们,全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从圣伊格尔帝国劫掠而来的、最华美的地毯,但此刻,那地毯柔软的触感,却让他们感觉如坐针毡。

唯有王庭的最中央,那个由纯金打造、铺着雪白狼皮的巨大王座之上,是个例外。

一个身材精壮、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男人,正慵懒地斜躺在王座上。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线条流畅的肌肉,几名美艳的宠奴跪在他的身旁,有的为他剥着紫色的水晶葡萄,有的则将盛满了美酒的金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唇边。

他,就是喀麻苏丹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那个将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苏丹。

就在刚才,一个来自北方的信使,用颤抖的声音,汇报了那场惨败的结局。

阿里夫死了。

那支由数个部落拼凑而成的、号称要踏平繁星的复仇大军,全军覆没。

整个王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瞥王座上那位喜怒无常的君主,试图从他脸上,揣摩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苏丹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悲伤。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每一个人的心脏,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