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徽之下还有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
他展开信,信上的内容,让他再次愣在了原地。
“莱斯特爵士,欢迎加入。
我知道,你现在对未来感到迷茫,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别担心,你的新工作,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还记得那封来自‘草原的朋友’的信吗?
现在,请你,以帝国税务官的身份,将这封喀麻人的反间计,公之于众。
告诉星夜堡垒的每一个人,喀麻人是如何的卑鄙无耻,他们不仅想用武力征服我们,更想用阴谋来瓦解我们!告诉他们,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我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动员。
而你,莱斯特爵士,将是点燃这第一把火的人。
——莫德雷德”
看完信,莱斯特的手再次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莫德雷德,现在正式让他加入,现在,他已经活了下来!
“我明白了……”
莱斯特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伯爵大人!”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当天,星夜堡垒的广场上,莱斯特进行了一场他人生中最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了“喀麻人”的卑劣行径,将那封信的内容添油加醋地公之于众,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怒火,都引向了那个共同的敌人。
整个星夜堡垒,群情激愤。
“打倒喀麻人!”
“保卫我们的家园!”
战争的阴云,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开始迅速地笼罩在整个星夜领的上空。
而在繁星镇,莫德雷德也同时送出了两封信。
给库玛米的信中写道:
“我的头马。
收缩防线,固守护民官之墙,不要主动出击。
一切照常,护民关之墙修筑完工之时,我会给你展示一下战争的艺术!
我相信,在那之后,草原就不再是我们的麻烦了。”
给里克老爷子的信则更为直接:
“老爷子,
准备开战了。
将所有训练合格的骑士学徒,全部武装起来。
星夜堡垒将是我们的总后方,分批往月夜派遣骑士与学徒。
告诉小伙子们,擦亮他们的武器,喂饱他们的战马。
很快,他们就有机会在真正的战场上,为繁星的荣耀而战了!
繁星团结一致!”
两封信,如同两道命令,迅速传达到了星夜领最重要的两个军事据点。
一张由莫德雷德精心编织的、旨在彻底解决边境之患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所有的棋子,都已各就各位。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护民官之墙修建完毕的那一刻。
苏日娜的问题,需要抓一个新的巫。
皇帝派过来的两只眼睛,希望能看到有分裂莫德雷德家族的机会?
而草原的威胁依旧。
莫德雷德要一次性将三个麻烦全部解决!
………
……
…
在繁星镇的酒馆里,当莱斯特在星夜堡垒慷慨激昂演讲的消息,伴随着商队的马蹄声传来时。
博格正端着一杯麦酒,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愣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那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莱斯特,这孙子在干什么?
非但没有按照他的剧本去挑拨离间,反而……反而把那封信当成了喀麻人的阴谋,公之于众,还搞出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动员?
这头猪!
他在干什么?!
博格的第一反应,是出离的愤怒。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这是没看懂信里的意思吗?
还是说,他真的蠢到以为这封信是喀麻人写的?
不……不对。
博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莱斯特或许懦弱,但他绝不是个蠢货。
他能在帝都官场混那么久,基本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他不可能看不出那封信的真正来源。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计就计?向莫德雷德表忠心?
莫德雷德不可能不知道莱斯特是眼睛啊,就他严防死守的样子,还能容忍眼睛在自己的领地里吗?
从一开始莱斯特就没有和莫德雷德站在一起的立场!
博格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但每一种,似乎都无法完美地解释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现在的局面,让他感到无比的迷茫和被动。
原本,他是那个躲在暗处,静静观察棋局的执棋者。
而现在,他看不明白了。
他能感觉到,莫德雷德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似乎正穿过遥远的距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他这个小丑,该如何收场。
他该怎么向皇帝陛下解释?
说莱斯特愚蠢,误解了他的意图?
还是说莱斯特叛变了,投靠了莫德雷德?
无论哪种说法,都只会彰显他博格的无能和失策。
“该死的……”
博格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烦躁。
“真棘手啊。”
这里的人,无论是那个滴水不漏的莫德雷德,还是那个突然“反水”的莱斯特,甚至是那个只会用蛮力的老骑士和那个茹毛饮血的喀麻将军……
他们,都不好对付。
长考,或许还没有结束。
对方只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回敬了一步棋。
一步让他看不懂,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棘手的棋。
博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知道,自己必须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了。
因为棋盘上的棋子,已经不再按照他预想的轨迹移动了。
而那个看似平静的繁星镇,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动员中,开始显露出它真正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算了,机会都是在变化当中抓到的!”
“既然莫德雷都要开始战争动员了,那么就有机会了。总比一潭死水在这里死等着强。”
博格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妈的,这乱七八糟的,谁能看得懂。”
“下一步棋,你要怎么下,莫德雷德伯爵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