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鹰之主,德法英皇帝,救我一手!
他将这封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密信,用特殊的火漆封好,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
他相信,这个位置绝对隐秘,绝不会有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到帝都,在皇帝陛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时,却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封他昨晚才藏好的密信,此刻正完好无损地摆在他的书桌正中央。
信封上的火漆蜡印,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依旧是那熟悉的帝国双头鹰图案。
唯一不同的是,信封上,静静地压着一朵娇艳欲滴、带着晨露的蓝色野花。
那朵花,莱斯特认不得。
那只是一朵随处可见的野花,但莱斯特可太清楚了,这朵花是哪一个大人的手笔。
莱斯特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爱丽丝……是那位不可思议的公主!
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写了密信!
莱斯特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拼命回想昨晚写信的内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还好……还好!
他当时满心都是对莫斯和里克的怨恨,以及对莫德雷德的恐惧,完全没有提及那位只是偶尔出现在繁星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爱丽丝女士。
他甚至都没有提到凯恩特这个词!
这意味着,爱丽丝公主很可能并没有看过信的内容。
但是……
莱斯特看着那朵蓝色的花,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
没看信,却能将他藏在暗格里的信悄无声息地取出来,再原封不动地放回桌上……
这比看了信,更让他感到恐惧!
这说明,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自以为隐秘的举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就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老鼠,自以为找到了藏身之处,却不知道笼子外有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暗格,是他精心挑选的,是他最后的退路。
而现在,这条退路,被一朵花,轻描淡写地堵死了。
莱斯特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明白了。
莫德雷德、里克、莫斯、库玛米,还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凯恩特公主……
他们是一个整体。
一个由怪物、恶魔、天才和疯子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铁桶。
而他,莱斯特,就是被困在铁桶里的那只可怜的、无助的、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虫子。
“我……我投降……”
莱斯特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他放弃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他拿起那封密信,当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用颤抖的手,将其点燃。
信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堆灰烬。
就像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样。
………
……
…
从那天起,莱斯特性情大变。
他不再抱怨,不再试图偷懒,甚至不再写任何密信。
他变成了一台精准而高效的工作机器。
莫斯交代的任何任务,他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甚至会主动加班,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只有让自己变成一颗有用的、无害的棋子,他才能在这群怪物的环伺下,苟延残喘。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只因为那一朵花。
一朵静静躺在信封上,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的蓝色野花。
………
……
…
与此同时,繁星镇。
莫德雷德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封来自凯恩特的信件。
信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字迹娟秀而有力,正是爱丽丝的手笔。
“我亲爱的盟友,
凯恩特的石麦已经顺利播种,长势喜人。
预计第一批收成,将能缓解困扰凯恩特的难题,都归功于你的慷慨与智慧。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即将启程返回。
不知你那边的麻烦事,处理得如何了?
是否需要我这位最佳拍档提前登场?
你的同志,爱丽丝。”
莫德雷德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他仿佛能看到爱丽丝写信时,那双狡黠的、闪着光的眼睛。
他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写下回信: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听到石麦的消息,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但我必须请求你,暂时不要回来。
你所说的麻烦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莱斯特那双眼睛,如今已经被关进了我为他量身打造的牢笼。
我相信,在莫斯、里克爵士以及库玛米的‘三重关照’下,他现在每天思考的唯一问题,是如何在不被逼疯的前提下,完成第二天的工作。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眼睛的作用,变成了一头只知道埋头拉磨的驴。这一点,我很满意。
然而,皇帝陛下的‘慷慨’,远不止于此。”
莫德雷德的笔锋微微一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派来了第二双眼睛。一个比莱斯特更难缠、更危险的人物。”
他蘸了蘸墨水,继续写道:
“博格-达-安茹,前宫廷书记官,如今是我的‘顾问’。这只在权力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远比莱斯特性格坚韧,也更懂得如何伪装和隐藏。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轻易出击,但只要一出手,必然是致命的。
我正在为他编织一张网,一张让他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却最终会让他动弹不得的网。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和耐心,更需要绝对的专注。
你的存在,太过耀眼。我无法想象,当博格那双毒辣的眼睛,盯上凯恩特的公主时,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这会打乱我所有的部署。
所以,我亲爱的爱丽丝,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请相信我,当我把这两双眼睛都彻底摁死,让他们再也无法睁开时,我会亲自去凯恩特,履行我们的约定。
到那时,我们再一起来探索我们共同的道路。
你的同志,莫德雷德。”
写完信,莫德雷德将其封好,交给一直在莫德雷德身边,只要一吹哨子就会出现的花卉游侠-荆棘鸟。
他看着荆棘鸟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博格……
这只老狐狸,最近确实安分得有些过头了。
他每天只是在镇子里散步,和镇民聊天,或者去酒馆喝一杯,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来养老的退休官员。
但莫德雷德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越是平静,就说明他正在谋划着什么。
“第一只眼睛已经被我摁死了。”
“我要是莱斯特,我恨不得嘎巴死那算了。”
“你别让我逮到机会啊,博格。”
莫德雷德双手交叉成拱桥,下巴托在上面,眼中有一丝危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