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决死者(1 / 2)

莫德雷德嘴上说着麻木,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是基利安——屠龙的剑士,决死剑士中公认的最强者,一个活着的传奇。

他不像爱丽丝那样迅捷致命,不像阿姆兹那样无声无息,也不像罗洛尔那般诡谲多变。

基利安的强大,是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无可匹敌的强大。就像一座山,你明知它在那里,却永远无法撼动。

莫德雷德思考着该如何从基利安手下活下来?

死亡的滋味,每一次都新鲜刺骨。

被爱丽丝割喉的冰冷。

被阿姆兹破胸的剧痛。

被罗洛尔绞杀的窒息。

每一次“死亡”,身体的本能都在尖叫,灵魂都在战栗。

莫德雷德闭上眼,脑海中疯狂复盘着前几日的“死亡”。

在那些人当中,他们的战术拥有显着的特点,这是基于他们擅长的部分。

但物极必反,拥有额外擅长的地方,就代表在某一地方是相对不擅长。

如果和爱丽丝进行纯力量的比拼?

如果阿姆兹无法利用其迅捷的步伐?

如果从一开始就杜绝了任何让罗洛尔随机应变的机会?

失去了这种优势,他们都会从无法战胜的敌人,变成有一丝机会的敌人,也是这一丝机会,给了莫德雷德求生的可能。

但基利安呢?

他的战法好像没有明显的特点,在那名为都卜勒的焰形巨剑之下……

力量,速度,技艺?

好像没有突出之点,这就意味着没有短板。

………

……

夜色如墨,酒意渐渐散去,留下的却是比酒精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清醒。

基利安。

这个名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莫德雷德的心头。

他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窗外的虫鸣声都仿佛在为他倒数着生命的沙漏。

他摊开一张羊皮纸,羽毛笔的尖端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试图用理性去分析,去解构那个名为基利安的传奇。

爱丽丝,她的优势是节奏,对付苦难旅者之时,既是如此。

根据后来的战况和战报,莫德雷德发现苦难旅者从头到尾都是被爱丽丝预测的下一步行动,让爱丽丝来获得主动权。

如果不是苦难旅者那个诡异的能力,无数次再生和那直接用苦痛压垮爱丽丝的诡异符号。

莫德雷德真不觉得苦难旅者能过爱丽丝这一关。

对付爱丽丝,就绝不能给她从容出手的机会,必须用近乎疯狂的抢攻打乱她的节奏,必须要扯下她那领舞主导者的身份。

虽然很难,但是确实有思路……

凭借另外两次死亡获得的宝贵经验,莫德雷德开始分析另外两位绝死剑士。

阿姆兹,他的强大在于如影随形的潜行与毫不拖泥带水的致命刀法。

对付他,就不能被动地等待,必须限制他的移动空间,将战斗拖入狭窄的、无法闪避的角力之中,逼他与自己硬碰硬。

罗洛尔,她的可怕在于那变幻莫测与狡黠的战斗智慧。

对付她,就必须放弃一切侥幸心理,以伤换伤,用最决绝的姿态逼迫她放弃戏耍,进行最直接的碰撞。

莫德雷德在羊皮纸上画着潦草的草图,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他用“生命”换来的血淋淋的经验。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对这些“敌人”的理解更深一层。他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学会了如何用自己的弱小去撬动对方的强大,哪怕只是撬动一丝缝隙。

但当他写下“基利安”这个名字时,笔尖却停住了。

他找不到基利安的“优势”,因为基利安的一切都是优势。

力量、速度、技巧、经验……所有构成一个战士的要素,在基利安身上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平衡与顶峰。

他没有爱丽丝那样的极致速度,但他的每一步都快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阿姆兹那样的诡异步法,但他的身形永远稳如磐石。

他没有罗洛尔那样的随机应变,但那柄名为“都卜勒”的焰形巨剑在他手中,却能应对任何情况。

逃跑?

基利安的速度足以在他转身的瞬间将他斩杀,没有阿姆兹那般悄无声息,那般迅捷,只是足以!

防守?

在都卜勒面前,任何防御都如同纸糊,八面繁星剑也只不过是拿一张纸对折。

以伤换伤?

莫德雷德苦笑,罗洛尔愿意陪他玩,是因为她有戏耍的余地。

基利安的每一剑,都只会是致命一击,他根本没有换伤的资格。

他所有的战术,所有用死亡换来的宝贵经验,在基利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就像一个刚刚学会游泳的孩子,却被告知明天要横渡一片没有风暴却有无尽暗流的海洋。

“她妈的…如果我真想活,我该做的就是今天就润!”

“打不了一点!”

莫德雷德破罐子破摔的将笔丢在桌上,随后直接上床睡觉。

如果想活……

那么?

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活着走出来呢?

“对呀!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之前的目标,一直是如何在这些顶尖高手的攻击下“幸存”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杀不了他们,所以他寻求的是活路。

可面对基利安……

莫德雷德缓缓坐回椅子上,重新拾起那支羽毛笔。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

有些敌人,是无法“幸存”于其攻击之下的。

当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当所有的技巧都失去意义,当生存本身都成为一种奢望时……

活下去的唯一途径,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莫德雷德深吸一口气,在写着“基利安”的名字旁边,用一种近乎刻画的力道。

莫德雷德写下了自己的答案,那不是战术,不是策略。

而是一个血淋淋的、唯一的选项。

【杀死他。】

“好!我也不打算活了。基利安,我需要再一次杀死传奇!”

………

……

“莫德雷德阁下,所以你今天不打算去领主居所吃饭了?”

次日,正午的阳光慵懒地洒在繁星镇的广场上,将路晒得暖洋洋的。

孩子们在街角追逐嬉戏,铁匠铺传来有节奏的叮当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富有生机。

莫德雷德独自一人坐在广场中央的长椅上,没有携带他的手杖,也没有召唤出八面繁星剑。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个普通市民在享受午后的闲暇。

他甚至还从怀里掏出那袋宝贝果干,慢条斯理地吃着,咸与甜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基利安从领主居所走了出来,坐在莫德雷德旁边,基里安手中拿着一块石麦面包,将石麦面包的中间挖开,倒上啤酒,把石麦面包当成装啤酒的容器。

“是的…吃饱了就太安逸了,吃点果干,空腹打吧。”

莫德雷德认真的说道。

在中世纪,人们一般只有两餐,就是中餐和晚餐。

吃早餐在这个异世界仍然被认为懒惰与贪吃的表现。

但贵族们无休止的宴会,却可以放肆饮酒,放肆吃喝玩乐,教会与贵族们用一个又一个的条条框框去规训人。

自己就可以躲在那份高傲的特权身后,享尽一切。

莫德雷德又在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