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们之间的协定,月夜镇将会变成一座堡垒,里面只有战士的堡垒,月夜镇所有民众都会迁往繁星镇。”
“他们都是好人,是正直的人,高尚的人。你对待他们能不能像对待你的镇民一样一视同仁?”
莫德雷德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听完之后就马上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当然,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繁星镇也好,月夜镇也好,即使是星月堡垒外,这群没有办法生存的可怜人,在我看来都一样。”
“人就是人,即使身份地位有悬殊,财富有悬殊,能力有悬殊。但人的人格是平等的,皇帝也好,你也好,我也好,我们的灵魂都一样。”
莫德雷德理所当然的说出自己的观点。
这个观点在他心中是根本无需去辩的真相,是如太阳从东边升起般理所应当的真理。
听完莫德雷德的话语,约克爵士不知为何捂住了眼睛,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位老人只是固执的重复道:“好好好…好好好!”
莫斯察觉到了什么,孩子乖巧的站了起来,离开了马车车厢,去外面和里克老爷子一起骑马。
将私密空间留给两人。
约克老爷子是个性情中人,他掏心窝的说:
“我听说过太多漂亮话了,但这话也太漂亮了!莫德雷德,你知道为什么冠亚和我这样的人永远没办法融入贵族圈子吗?”
“冠亚要去当骑士,我要去当护民官。只是因为那帮老爷曾经说过,这样就可以让我们生活的更好,我们能实现自我价值!他们作为高贵的贵族,将会带领我们我向更好,更光荣的明天!”
“那一旦那帮喀麻人来了,贵族老爷全跑了!只剩下拿着粪叉,坐上马都会打摆子的我们。”
“就只剩下一群这样的老农去抵抗那群精锐到不能再精锐的喀麻坏种!”
莫德雷德点了点头,在他还未出生的时候,在他的魂灵还在原本那个世界存在的时候,他的父亲和眼前这位老爷子就在组织人们抵抗喀麻。
莫德雷德发自内心的敬佩这种人。
约克爵士抹掉了眼泪,他接着说:
“一开始我们学着贵族老爷的部队一样集结,然后去抵抗那群游骑兵。”
“你知道结果是怎么样?!”
一群没有甲胄,完全没有经历过战场,只是排队排在一起的农夫,在平原上去用腿追生长在马背的民族。
莫德雷德当然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死了二十三个人,就几分钟!几十支弓箭就把我们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全部射没了。”
“当时我也在里面,被吓破了胆,像只愚蠢的哥布林一样逃窜,如果不是侥幸跑到了树林里面,又正巧那帮坏种忙着割下死者的脑袋,我也会死!”
约克老爷子红着眼睛盯着莫德雷德。
“你父亲,那个无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骑着那匹笨重的马,固执的去追那帮游骑兵,结果被人家放风筝,连弓箭都没用,光用石头就把你父亲活生生的砸下了马。”
“是他那几个骑士兄弟把你那个上头的无赖父亲按到马上,掩护你父亲撤退。光那一次,你家20个骑士就只剩下了15个!”
“就是这样的一次又一次失败,每次失败都意味着,有好多人要因此丧命。我们不像那帮贵族,有办法读书去学习所谓的战术,我们每次失败都是用人命去填。”
“你明白吗?莫德雷德!你明白这种代价吗?!”
莫德雷德丝毫没有逃避,目光平静的与约克爵士对视,没有逃避,平静的开口道:“明白。”
“好好好!好好好!”
约克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响当当的传出,约克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把制作精美的弩箭。
“一开始我们尝试用弓箭,但那帮坏种只需要跑起来,我们弓箭的发射速度和弹速压根打不中他们。
但如果是弩箭就不一样了,弩箭的速度能让那帮坏种压根没反应过来!”
“我把它送给你,我和它会一直盯着你。”
约克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锐利的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弩箭,这样直挺挺直勾勾的,与莫德雷德的眼睛对视。
“如果你把你的漂亮话全部兑现,如果那根本就不是漂亮话,而是你的誓言。我,约克!”
“约克-达-汉克-冯-月夜将向你效忠!”
莫德雷德接过这把精美的弩箭,它的主体是由硬木打造,一切为了实用,没有任何美观的装饰,但是从木头与木头的连接处也能看得出来制作者的用心。
莫德雷德用手指轻轻勾着弦,坚硬的弦在指尖上都能传来一种压痛感,试了很多次,他才将弦拉到了卡扣处,这种强大的弹性将给安插在上面的弩箭带来致命的爆发速度。
莫德雷德依旧平静,从没有逃避过约克的目光。
面对约克的问题,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说出了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