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恭方才一直低着头,在听到潜野的话后,他才将身子整个直立起来,眼前之景,不管焉南在谁的手上,见民如此,身为官臣,岂有不痛心之理。
“窦王无道,”他说,“于百姓不闻不顾,焉南此灾,姜王心系百姓,派官慰民,此一举,便胜过了窦衍林。”
“大人心系百姓之情,溢于言表,”潜野说:“劳请司徒大人告知导水之法,若能解决此事,本王定会向姜王言明。”
司徒恭露出一个淡然的笑,他一个亡国旧臣,对官场上的事早就看淡了。
“方才,”他看着苏昀和吕纪尧二人,“两位大人所言,是必取之错,这导水一计,亦是不可少的部分,然而周围没有纳水的地方,导水无从施展,以老夫之见,可挖渠引流,依地势高低,深挖垄台,抬高地势,并于垄间开凿排水的深沟,务必使雪水能全部排入河道,且中途不可有丝毫滞留,否则雪水重反,对土质的影响更为严重。”
“话虽如此。”吕纪尧却说,“可这周围没有河道,要如何排放呢?”
司徒恭抬眼望向隐匿在雪中的那片竹林,道:“伐竹。”
“河道距离此地有些距离,”他继续说,“挖渠太费时,可用竹简做引流的通道。”
此话一出,三人皆如释重负的看了彼此一眼。
“妙啊,此计甚好。”苏昀说,“怎么我们就没想到用竹简来引流雪水,还是司徒大人有办法。”
“能为大人分忧,是鄙人之荣。”
潜野恭敬的向司徒恭行的一礼,“大人之举,实为良策,姜国所需之人,正如司徒大人这样真心为百姓考虑的匠人之才。”
“王爷言重了。”
潜野正声道:“司徒大人,你可愿意辅佐在姜王身边,为天下百姓谋福?”
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万般诚意。
司徒恭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复杂中又带着些许迟疑,迟疑中又透着几分坚定,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臣,万死不辞。”
众人往返客栈的路上,各自脸上显了不少悦色。
“雪小了。”吕纪尧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说:“看来,老天对咱们的法子,表示赞同的意见了。”
“咳咳咳...”身后的司徒恭咳了两声,他穿的单薄,哪里经受的住这等严寒。
潜野当即吩咐道:“奎槡,你去取一些厚实的棉衣,拿给司徒大人,再去客栈要一间上房。”
“是,属下这就去。”
奎槡眼尖,发现潜野后背的披风有些眼生:“哎,王爷,你这披风,是新买的吧,没见你穿过。”
他仔细打量着,又道:“这上面还镶了兽绒,王爷做事一向不拘小节,能在一件披风上如此细致,不像王爷的做派。”
说到披风,潜野眸中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情动:“此乃家中内子为我精挑细选,出城前特意叮嘱要随身携带,家妻甚严,不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