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熟悉的亲人后,宿颜的眼中才泛起波澜。
“卿辰,你终于来了。”她起身,声音微颤。
宿卿辰记忆中明艳张扬的姐姐,如今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依然倔强孤傲。
“阿姐。”他开口,“听狱卒说,这几日你胃口不好,茶饭不思,若是受了风寒,我叫医官来此,为你诊脉。”
可宿颜却摇头,示意他坐下。
“我没事。”宿颜说,“亡国之后,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谈话间,宿卿辰注意到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动作轻柔而保护。
不等他细想,宿颜突然起身,在宿卿辰面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卿辰,”她声音哽咽,“我…”
“阿姐,”宿卿辰仿若知道接下来他可能会做出一些违逆旨意的事来,“你是我长姐,跪我,看来是有事相求,你只管开口作罢。”
“卿辰,”她说话间,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流出,手掌放在小腹上,“窦王已死,这是他唯一的血脉,我想护住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宿卿辰没想到,窦衍林死后,居然还给自己留了后。
宿颜想见他,是为了孩子的事。
既然上天让这个孩子来了,想必命不该绝。
宿卿辰抬手搀过宿颜的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是窦国皇室的血脉,若是让姜显云知道,必死无疑。”
“不!卿辰,孩子没有错,你帮帮阿姐…”宿颜再次跪下,“阿姐求你了。”
她跟在窦衍林身边的时长,还没在姜显云身边待的时间久,可宿颜的心,仍然在窦衍林身上。
“阿姐,”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晓,我是姜显云身边的人了。”
宿颜抬手擦去眼泪,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弟弟,你什么样的人,阿姐怎会不清楚。”
“这个你拿着。”他开口,手里握着一个青瓷瓶。
“这是…”宿颜犹豫的接过瓶子,眼神恍惚的看着宿卿辰。
“不是毒药,”宿卿辰打消她的顾虑说:“你一会儿喝下它,其他的交给我。”
酉时将至,城门外的守卫被遣散,旁边立着一辆马车。
“卿辰,”宿颜知道,这一走,他们姐弟二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若以后…”
“没有以后,”宿卿辰打断的说,语气生冷,“走吧,再不走,等守卫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我只帮你这一次,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都说长姐如母,爹娘离开后,宿颜一饰多角,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宿卿辰看着渐行的马车消失在他泛红的眸色中。
宿颜是世上唯一和自己有着血脉的亲人。
即便没有这个孩子,宿卿辰也会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