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探了探莫亦铭内里的衣服,道:“还好风雪没有浸湿内里的衣服,这寒冬腊月,身子骨再好的人,也经不起一夜的寒风。”
他顺势将人一把抱起来:“暖泉在哪儿?我抱你过去暖暖身子,这寒气若是渗入体内,来年开春,必定会染上咳嗽。”
莫亦铭脸色有些泛红:“在…在后院。”
两人出了门,尉元启倒是不客气,传唤道:“来人,你家公子受了寒,去备些炭火送到暖泉,再去做些吃食,一并送到后院。”
暖泉的水热的发烫,两人在泉中温着身子。
莫亦铭肤色白皙,像个小女娘一样。
热水腾起的水雾弥漫了整个暖泉,明净透亮的水顺着莫亦铭的后颈一路下滑。
尉元启喉结一动,一把从身后抱住了莫亦铭,在人后颈轻吻。
远处传来人声。
“公子。”
是家丁。
“别过来!”莫亦铭大喊,“就站在那处说,有什么事吗?”
家丁言道:“老爷传信,说是黎州生意尚未谈完,今年过年要留在黎州二姥爷家,让公子明日启程去往黎州。”
他被尉元启搂着,脖颈红了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的回道:“给他们回信,就说…我不过去了,家中得留个主儿,下去吧。”
“是,公子。”
家丁折返几步又问道:“公子?”
莫亦铭被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还有什么事?”
家丁有些担心的问:“公子还好吗?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无事,这水有些烫,”莫亦铭回道,“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尉元启吻着莫亦铭的耳朵:“是水太烫了,还是别的太烫了?”
“尉元启!你放开我!我要回屋了,”莫亦铭声音发着颤。
“回屋干什么,还没完呢。”
水花不断的从池里溅出,湿了一旁火盆里的红炭,也暖了莫亦铭的身。
今日天晴,没有落雪,尉元启在庭院将之前在山里寻得的草药放在竹筛里晾着。
莫亦铭在一旁看着他,有些不悦的说:“你不告诉我你的住处,也从未和我讲过你家里的人,是怕我会嫌弃你?”
尉元启折选竹篓里的草药,有些是止血的,有些是外敷用的:“怎么?我留在这里陪你,还不乐意了?”
莫亦铭继续说:“你是大夫,想必开了医馆,我问你这些,你也不告诉我。”
尉元启放下竹篓,看着远处,说了一句:“雪停了。”
莫亦铭每次问到这些事,尉元启就转移话题。
尉元启转身将莫亦铭揽在怀里,抚上他的侧额,温柔的说:“亦铭,我想娶你。”
永旭次年,边关战事骤起,将士死伤无数,军营医师告急。
姜显云下派朝内医官尉元启至西北边境,任军营御用医师,开年二月启程。
明日尉元启便要启程去西北,提前出了朝内,来到莫亦铭家中。
莫亦铭拿出一件白色镶边的披风,给尉元启穿在身上,从尉元启进屋,他就没吭过声。
尉元启握住莫亦铭的手:“这披风看着怎么如此眼熟,还有一股血腥味儿。”
屋外又下起了雪,寒风呼啸,遍地雪色。
莫亦铭将披风上的束带系在尉元启胸口,平声道:“这是那日在后山,我射中那只黑熊身上的毛皮,第二天我折返回山中,卸下这毛皮,给你做了一件披风,黑熊的毛发能御寒,我用熏香熏了三天三夜,这山里的兽类不比自家养的家禽,腥味重,你将就一下。”
尉元启吻过他的手心,道:“手上的针刺和水泡,是做披风弄的?这些活你交给绣女们做就行,伤到自己我会心疼的。”
莫亦铭眼睛红了:“我做的比她们好,这披风你穿在身上,西北严寒,不比闵州开了春就会暖起来,我亲手做的,有它在就如同我在你身边,御你千里之寒,枕你夜里安眠。”
尉元启搂着他,轻含着他的下巴:“我明日就要去西北,别不高兴,我不想临行前见到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莫亦铭忍不住泣声。
“骗子!”
他一手打在尉元启胸口:“骗子!你是朝内的医官,骗我说是什么乡野大夫,尉元启,你这个骗子!”
尉元启取下披风,枕在桌上。
两人缠绵在一起,莫亦铭不舍,尉元启心疼。
屋外风雪交加,屋内一片暖色,尉元启紧紧的抱着身下人,他要莫亦铭,现在就要。
“别哭,”尉元启吻去莫亦铭眼角的泪,“有这披风日夜半着我,我想你的时候,就枕着它入眠,去梦里见你。”
两人伴着夜里的风雪,彼此暖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