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说这人还真是麻烦,回道:“宣纸笔墨都在王爷书房,明日给宿公子送过来。”
宿卿辰转身拿出一盒酥点交给她:“这是我在闵州芫城带的点心,劳烦紫锡姑娘帮忙了。”
“哇,芫城带来的,早就听闻芫城的点心最好吃了,谢谢。”
宿卿辰低头微笑说:“不客气,我这里还有好几盒,吃完了我再拿给你,我刚入府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有不清楚的事情还望紫锡姑娘告知。”
紫锡拿着点心吃了一块,一边吃一边点头说道:“嗯~好好吃,没问题没问题,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太香了,那奴婢先行退下了。”
收拾打理好后,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现在临近初夏天气不算太热,下了雨气温就稍微有些凉了,宿卿辰准备添件衣服,在拿衣服的时候掉落一张信纸。
他弯腰拾起信纸,打开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一声春雷炸响,雨声更大了,宿卿辰走向窗户,他很喜欢听雨声,雨声可以让人的心变得很平静。
他握了握手里的信纸,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意味。
傍晚时许,雨停了,王府来了下人传话。
“宿公子,晚膳时辰到了,王爷叫你前庭用膳。”
屋内没人应声。
“宿公子,你睡了吗?宿公子,难不成睡着了?”芋荷正准备敲门。
屋内顿时传来急促的声音:“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芋荷。”那人回答。
“芋荷姑娘,麻烦叫人将晚饭送于我住处,我就不去前庭了。”
屋内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我想问问…,这王府哪里可以打水吗?”
“王府每个院落都有水缸,宿公子现在要吗?我去给公子打。”芋荷在门外说。
“不必了!我待会儿…自己去。”
屋内传出的声音有些气急微弱。
“那好,我这就吩咐人待会儿将晚饭送过来。”芋荷道。
“多…多谢。”
屋内的声音极其不稳。
“宿公子,你没事吧?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芋荷听着里屋的人话音不对劲,故而问道。
“不用了,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宿卿辰说道。
芋荷没多想,随即离开了。
“叫人送过去?!他架子倒不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王府的主子,王爷,这种人咱懒得理,他爱吃不吃,也别送了。”奎槡嚷嚷道。
潜野瞥了一眼他,道:“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说什么,他有没有把自己当主人我不知道,倒是奎将军有些主子的气派了。”
奎槡轻咳两声:“王爷,你看看这位宿才人,你叫人去请都请不来,也太不把王爷放在眼里了,我这不是为王爷抱不平吗,而且他还住到南院,王爷你喜静,不喜欢和人同住一方,连五爷都没这待遇,今儿怎么就轻易答应了。”
潜野喝了一杯酒,语气平稳道:“本王做事不需要向你上报。”
入夜时分,潜野来到南院准备就寝,进屋看了看对面,里面灯火尚在,正要进屋,对屋突然传来一声破碎声,潜野小跑过去,正想询问怎么回事,屋里传来人声。
“别进来!”
一声大吼传来,气息稍显不稳。
潜野推门而入,屋内场景映入眼帘,只见宿卿辰赤着上身,胸口有一道划伤,肩上也有伤,地上碎的是药瓶,刚刚宿卿辰上药不慎将药瓶摔落。
他进门看见宿卿辰的手从后背滑落,想来应该是后背也有伤。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宿卿辰脸上此时除了难忍压抑的痛苦表情外,看不出任何其他神色。
潜野冷声道:“宿才人莫要忘了,谁才是这儿的主人。”
言毕,潜野走到身后,宿卿辰见状想起身,奈何伤势严重没站稳差点摔倒,好在潜野一手托住他的手腕。
他顺势看到宿卿辰后背,后背泛红了一大片,背上是红疹但不比一般红疹,宿卿辰后背的红疹,还渗着血。
宿卿辰一把推开潜野,斥道:“王爷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请王爷出去!”
这时紫锡手上端着饭食走了进来,看到屋内此刻的现状,惊呼道:“怎么回事?王爷,你手受伤了!”
方才宿卿辰推开潜野,潜野脚下没稳住,扶桌时手不小心被桌上拾起的药瓶碎片划了个口子。
宿卿辰闻言看了看眼潜野的手,渗血了。
“本王无事,紫锡,将我房里进门右侧柜子里隔层的药拿来。”
说完,紫锡应声而去,拿了药来。
潜野接过药。
紫锡缓缓开口:“…王爷,还是我给宿公子上药吧,王爷去休息便……”
“你下去吩咐食房的人把饭食热一下再送过来,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紫锡连忙应声:“…奥奥奥好的,我马上去。”
潜野走到宿卿辰身前:“不想遭罪,就安分点!”
说完走到宿卿辰背后,他将药倒入手心覆上宿卿辰后背,药物原因,宿卿辰忍着疼,上身出了许多汗,处理完后背的伤,潜野又处理了他肩上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深。
直到看到他胸口上的划痕,看伤口是伤了有些年头,这伤口不像是刀伤,倒像是…烙印。
宿卿辰侧过身:“其他地方的伤,我自己来就好。”
不得不说,目前而言,宿卿辰对潜野并不了解,不过这药确实甚好,用药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后背的疼痛减少了一大半。
宿卿辰脸上舒缓许多,语气也软了些:“今夜…多谢。”
能让宿卿辰说谢的时候可不多,他可是难得言谢他人的怪人。
“你后背这蝎毒是怎么弄的?”潜野问。
宿卿辰舒了口气,道:“之前走访西域不小心弄上的。”他回答的干脆,此前一直在市面上奔走,去过西域也不奇怪。
潜野便也没多问,可潜野总感觉此事没这么简单,不过现下不便多问,来人到底是敌是友,他一时还摸不清底。
“肩上和胸口上的伤也是不小心弄的?”潜野又问。
宿卿辰拿起桌上的药,继续处理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回道:“行走在外,总会遇上小人,难免会遭人算计,王爷应该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外待的时间久了,结识的人自然就多了,一时走眼看错了人,这多多少少总会受些伤。”
潜野语气平缓:“你这伤受的确实不少,想必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来了王府…”
宿卿辰听明白了:“王爷是担心有人会找来王府,这可是北桀王府,到王府生事怕是没几个,就算有这个心,他也没那个胆。”
处理好肩上的伤,宿卿辰合上衣袍,道:“今晚多谢王爷的帮忙,时间不早了,王爷早些回屋歇息吧。”
潜野把手里的药放在桌上,开口道:“这瓶药你留着,早晚用一次,一月之后,你后背的伤便可痊愈。”
宿卿辰愣了一下,抬眸看了眼潜野,道:“你为何…?”
宿卿辰没继续说,片刻道了句多谢,他胸口上的伤,是半年前伤的,后背的蝎毒连带了胸口的伤势,本该愈合的伤又再次崩裂渗了血。
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宿卿辰躺在床榻,今晚蝎毒发作,本想上些药忍忍就过去了,怎知被潜野发现,不过还好,他藏的好,潜野应该没有察觉,就算潜野怀疑他,他也找不出理由来。
用了潜野给的药,宿卿辰后背一点儿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难得如此身轻,睡意渐袭,今夜的眠,宿卿辰睡的很好。
潜野回屋便躺下休息,不过全然没有睡意,他想着宿卿辰后背的伤到底是如何弄的?后背的蝎毒没那么简单,倒像是专人饲养的毒蝎所伤,而且还加了其他毒药混制而成,这类毒药虽不会立即致命,却是要长期遭受因毒发而引起的噬肤之痛。
他留下的那瓶药,是早年平定西域战乱时,西域之王赠送的珍贵之品,可解天下奇毒,一共两瓶,潜野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巧今日就用了出去,他和宿卿辰不过今日才谋面,按照自己的性子,他本不会这么做的。
今夜的北桀王,似乎变得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