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尔纳将军选择了位于东北方向的庇亚门作为主攻方向。这座门由米开朗基罗设计,相对而言防御并非最强,且门外地势开阔,便于部队展开。
上午9时,卡多尔纳将军派出的最后一名军使抵达庇亚门下,高声宣读最后通牒,要求守军打开城门,避免流血。回答他的,是城头射出的几声稀疏但坚决的枪响——那是教皇卫队表明态度的象征性抵抗。
“既然如此,那就别无选择了。”卡多尔纳将军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或给外交调解留下时间。
“炮兵准备!”他沉声下令。早已部署就位的意大利皇家炮兵团的数十门最新式后膛野战炮(由科斯塔相关兵工厂生产)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古老的庇亚门。
“开火!”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罗马城郊的宁静,炮弹呼啸着砸向庇亚门及其周边的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古老的城墙在现代火炮的轰击下剧烈颤抖着。教皇卫队的火力被完全压制。
炮击持续了约半个小时。当硝烟稍稍散去时,庇亚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周围的城墙也坍塌了一段。
“步兵!冲锋!”团长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意大利陆军士兵们,戴着独特的插有公鸡羽毛的宽檐帽,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猎豹般从阵地中跃出,高喊着“萨沃亚!”和“意大利!”,冒着零星抵抗的枪弹,迅猛无比地冲过缺口,涌入了罗马城内。
战斗(如果称得上战斗的话)几乎在瞬间就结束了。面对如潮水般涌入、训练有素且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意军,瑞士卫队和教皇国士兵在进行了短暂而徒劳的抵抗后,很快便放下武器投降或被缴械。他们履行了职责,但无法改变结局。意大利的绿白红三色旗,迅速插上了庇亚门的残骸之上,迎风飘扬。
消息像闪电般传回都灵,整个意大利瞬间沸腾了。人们涌上街头,疯狂地欢呼、拥抱、哭泣,报纸号外雪片般飞出,“罗马是我们的!”、“统一完成!”的呐喊声响彻每一个城市和村庄。长达千年的教俗纷争,延续了十几个世纪的分裂,在这一天,似乎终于看到了终结的曙光。
在罗马,意军入城后,迅速控制了所有关键部门——电报局、火车站、政府办公楼、银行,并派兵保护各国使馆和重要历史建筑。罗西将军严令部队遵守纪律,不得骚扰平民,不得侵犯教堂,尤其要绝对保证梵蒂冈城的安全(但将其孤立起来)。整个接管过程迅速而有序,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混乱。
亚历山德罗在都灵首相府接到了卡多尔纳将军发来的成功占领罗马的电报。他久久地凝视着电文,心中百感交集。从1854年穿越而来,历经十六年的谋划、奋斗、等待、甚至刺杀,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统一意大利的梦想,在他手中,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借助外部局势,以极小代价)得以实现。
然而,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冷静。他知道,夺取罗马只是第一步。如何妥善处理与教廷的关系(梵蒂冈囚徒问题),如何真正治理这座历史名城,如何让南北方真正融合,如何应对法国战败后可能变化的欧洲格局,以及如何实现他更深远的殖民与大国梦想……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1870年9月10日,这一天注定将载入史册。意大利王国的军队,进入了罗马。持续了超过一千年的教皇国世俗统治,就此终结。意大利的统一大业,终于在事实上得以完成。亚历山德罗·科斯塔的名字,也与加里波第、加富尔、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一样,永远铭刻在了意大利复兴运动的丰碑之上。